第九章 枪械大师（1/2）

同一时刻，四合院內。

陈倩將刚煨好的鸡蛋馒头装进饭盒，夹了些咸菜进去，盖紧盖子后，又拿手帕仔细裹住保温。这才揣进怀里，推门而出。

门外风雪早已停歇。虽无日头，院里却已聚著不少人，或蹲或倚在门框边閒聊。

“小倩，这是要出门啊？”隔壁陈婶笑著搭话。

陈倩点头应了声，却无暇与旁人寒暄，径直快步出了四合院。

她年纪虽轻，院里眾人是什么脾性却早看得透亮——这些年在这里生活，哪能不清楚？纵使她有时也看不上哥哥在外头的做派，可对院里这些人的態度，倒与哥哥相差无几。

“瞧瞧，跟她哥一个德行！”

“仗著黑皮身份，目中无人得紧！”

陈倩一走，被无视的眾人顿时露出不满。

“要我说啊，他们家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可不就是，得意不了多久嘍！”

话音刚落，贾张氏拢著袖子从中院晃悠过来。

“贾张氏，有啥新消息？”

“快说说，又有啥风声？”

她一出现，立刻引得眾人围拢。这贾家寡妇自丈夫死后，仍是游手好閒四处晃荡，家里穷得叮噹响，养个儿子都费劲，可偏生消息灵通得很。

“可有好消息！我告诉你们，这可是最新出炉的消息！”

贾张氏压低声音，眼底闪著精光，“四九城要变天啦！”

“解放军都打到北平城脚下了，明儿个就要进城！”

眾人听得倒吸冷气，满脸惊骇：“真的假的？贾张氏，这话可不能乱讲！”

“我唬你们作甚？你们整日窝在这院里，外头早传遍了！”

贾张氏见眾人怀疑，不屑地哼了一声，“要不是我说，你们还蒙在鼓里呢！”

“这……这要打仗了？”

两个妇人瞬间白了脸，连閒聊的兴致都没了。贾张氏见状却更得意了，仿佛眾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正合她心意。

正这时，杨瑞华刚要开口，却见许富贵火急火燎衝进院来。

“许富贵，咋这么早回来？”

“瞧你急得，出啥事了？”

许富贵瞥了眾人一眼，直奔后院而去，边走边喊：“出大事了！你们还有心思閒聊？明儿解放军进城，外头米麵价格疯涨，家里缺粮的赶紧去囤，等明天想买都买不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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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闻言色变，连贾张氏都愣住了：“许富贵，你说的可是真？”

贾张氏闻言猛地惊呼出声，手指颤抖著指向窗外：“我何曾骗过你们？如今这节骨眼上，外头米麵都快被抢疯了！你们若再不去，到时连个米渣都捞不著！”

许富贵哪有心思搭理他们，动作快得像阵风，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巷口。

“我的天爷哟！若真到了断粮那日，我家可怎么活呀！”张大娘拍著大腿直跺脚。

“可不是嘛！我家也没存几斗粮，这是要活活逼死咱们啊！”李婶子也跟著抹泪。

“我家也快见底了，还等什么？赶紧出去抢购！”王叔抄起菜篮就往外冲。

眾人见他神色诚恳，不像说假话，心里更慌了。国家打仗归打仗，可这米麵却是实打实关乎生计的，最是牵动人心。

眾人哪还坐得住？一个个火烧火燎往家赶，各自想著法子应对去了。

——

“陈寻，外头有人找你！”同事小王快步跑来，气喘吁吁道。

陈寻刚在局里巡完一圈，正打算找猴子交接工作，闻言皱了皱眉。走到门口时，他瞬间愣住——陈倩竟站在那儿，手里还提著个保温饭盒。

“陈倩？我不是让你今日待在家別出来的吗？”他既惊又急，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

陈倩见了他，明显鬆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缓和不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就想过来瞧瞧你。看，这是我带的午饭，还热乎著呢！”她忙从怀里掏出饭盒递过去。

“你这是……”陈寻接过饭盒，心里暖意翻涌，却更添几分担忧。两年来，这丫头可从未来过局里，今日突然到访，必有缘故。

“哥！”陈倩犹豫片刻，还是喊住了他，“我听外头说……解放军明日就要进城了，是不是对你不利？”

陈寻不等她说完便打断道：“別听那些风言风语！解放军进城是真，但和咱们没关係。你哥我没事。”他这才明白，定是院子里那帮人嚼舌根，让她担心得亲自跑来。

“可是……”

陈倩话音未落，陈寻忽然脸色骤变，拽著她就往局里跑。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一声怒吼：“陈狗！给老子站住！”

陈倩不明所以，被拽著回头望去，只见六七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衝进警察局，直衝他们而来。

“哥，你又招惹谁了？”她脸色瞬间煞白。

“別问！这是韩庆奎的人，前天就是那领头的把我打成这样的。”陈寻拽著她往刑讯室方向跑，“方才瞧见他们往这边来，我就觉得不对，果真是冲我来的。多亏我反应快……”

“可这事儿也太巧了！”陈倩边跑边回头，心里直打鼓。

妹妹刚抵达此处，这伙煞星竟也跟幽灵般冒了出来。

我可没去招惹韩庆奎那伙人。

他们本不该知晓这边的动静，究竟是谁走漏了我的行踪，又是谁把他们引来的？

若只是为著先前那点小摩擦，他们断然不会如此兴师动眾地寻我。

“韩……韩庆奎的手下？”陈倩闻声瞬间白了脸，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颤音，“哥，我们……现在可如何是好？”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小倩，莫慌！”陈寻温声安抚，“你且寻个妥当处先藏著，这里交给我处理。”

他倒不怵那些打手，真正让他放不下的，是自家妹妹的安危，还有刑讯室里那两个特务的动静。

“你们什么人？这儿可是警局……”

门房黑皮倒有几分胆气，见一群人冲將进来，当即挺身喝问。

话未说完便被一脚踹翻在地。

“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们二爷都不认得？”一个打手反手就是几记耳光，“就你这德行也配当警察？”

“二……二爷！”黑皮抬眼瞥见大摇大摆踱步进来的二宝，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脸色骤变。

在这四九城，不，单说这城西分局，谁人不知韩庆奎的名號？更莫提他跟前那贴身跟班头號打手了。

“滚一边去！”二宝一挥手，眾嘍囉如恶虎扑食般衝进院內。

其余闻声而出的警员见状，纷纷作鸟兽散，避之唯恐不及——倒像是他们才是恶徒，而打手们成了正经公门中人。

“这是唱哪出啊？”二楼窗后的秦德富眯眼瞥著楼下闹剧，唇角扯出一丝阴惻惻的笑意。

——

“哥，你这是怎么了？”

“小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猴子正蹺著二郎腿晃荡，瞥见陈寻火急火燎衝进来，不由一怔。

“猴子，快带小倩寻个稳妥地方藏好。”陈寻不由分说將陈倩推过去，“没我召唤，千万莫要露面。若过半个时辰仍无消息，你们便悄悄溜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