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寧沐语怀孕(2/2)
“就这么定了。”寧沐语从厨房探出头,“姐,你来帮我搭把手,饭马上就好了。”
寧採薇只好答应。小糰子见妈妈不坚持带她走了,立刻眉开眼笑,从炕上爬下来,拉著寧採薇的手往厨房走:“妈妈,姨姨做饭可香了!”
晚饭確实丰盛。酸菜猪肉燉粉条装在粗瓷大盆里,热气腾腾,酸菜的酸爽和猪肉的醇厚完美融合,粉条吸饱了汤汁,晶莹剔透。白面馒头暄软雪白,一碟蘸酱菜水灵灵的,有黄瓜、小葱、萝卜缨,还有一小碗自家做的黄豆酱。
“这么多肉!”寧採薇惊讶,“咯咯,我要打土豪。”
“那就多吃点,延宗哥猎的小野猪。”寧沐语轻描淡写地说,给姐姐夹了一大筷子肉,“姐,你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王延宗也招呼:“姐,別客气,就当自己家。”
小糰子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凳子,她有自己的专属小凳子,垫高了坐在桌边。王延宗给她夹了块瘦肉,又夹了些粉条,吹凉了放在她的小碗里。
“谢谢蜀黍!”小糰子奶声奶气地道谢,然后埋头苦吃。
寧採薇看著女儿吃得香甜,眼里泛起泪光。这年月,能吃上这样一顿饭,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她看向王延宗,真诚地说:“延宗,谢谢你。小苹果这半年在你这儿,胖了不少,也开朗了不少。”
“姐,说这些就见外了。”王延宗摆摆手,“我喜欢小苹果,我们的小苹果多可爱。”
“就是,姐你別老这么客气。”寧沐语也劝,“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个词让寧採薇心里一暖。是啊,他们姐弟四个从小感情就好。现在妹妹嫁得好,妹夫又这么体贴,是妹妹的福气,也是小苹果的福气。
吃过饭,寧沐语收拾碗筷,王延宗去西屋把炕烧热。雪夜寒冷,炕烧得烫烫的,睡上去才舒服。
等他回来,小糰子又开始闹么蛾子了。
“我要跟姨姨睡!”她抱著寧沐语的腿不撒手。
“不行,你跟妈妈睡西屋。”寧採薇试图讲道理。
“不嘛不嘛,我就要跟姨姨睡!”小糰子开始耍赖,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沈苹苹!”寧採薇板起脸。
小糰子被连名带姓一叫,嚇了一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看看妈妈,又看看姨姨,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王延宗。
王延宗心软了,对寧沐语说:“要不今晚就让她跟咱们睡吧,西屋炕大,姐一个人睡也宽敞。”
“你就惯著她吧。”寧沐语嗔怪地看他一眼,弯腰抱起小糰子,“好啦,不哭了,跟姨姨睡。”
小糰子立刻破涕为笑,搂著寧沐语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姨姨最好啦!”
寧採薇无奈地摇头:“这孩子,都被你们惯坏了。”
说是这么说,她眼里却是带著笑的。女儿有人疼,她比谁都高兴。
洗漱完毕,一家人各自休息。东屋炕上,寧沐语搂著小糰子,王延宗躺在另一边,轻声讲著故事。是《小蝌蚪找妈妈》,他讲得很慢,声音低沉温柔。小糰子白天玩了一天,早就累了,没听几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睡著了。
寧沐语轻轻拍著孩子的背,看向王延宗。黑暗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延宗哥。”她轻声唤。
“嗯?”
“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啊。”
寧沐语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轻了:“那……我们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王延宗心里一动。他侧过身,在黑暗中准確找到她的手,紧紧握住:“好。我们要一个,不,要好几个。男孩女孩都要,让他们围著你叫妈妈,围著我叫爸爸。”
寧沐语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那……以后不要用……用那个了。”
“嗯。”
窗外风雪依旧,屋里却温暖如春。寧沐语很快也睡著了,王延宗却久久没有睡意。他听著身边一大一小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穿越到这个年代,他曾经觉得是命运的玩笑。物资匱乏,生活艰难,未来还有那么多未知的动盪。可现在,他有了家,有了愿意相伴一生的人,很快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些温暖而真实的牵绊,让这个陌生的时代变得可亲,让那些艰难变得值得。
他想,这就是生活吧。无论在哪里,无论在什么时代,只要有爱,有家,就有希望,就有奔头。
腊月过完,就是春节。
这是王延宗穿越后过的第二个年,比起去年的冷清,今年多了几分热闹。寧父寧母带著寧司恬、寧舒阳来跨院一起过年,寧採薇一家三口也来了,小小的跨院挤得满满当当,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王延宗好不容易才劝得他们同意一起过年,主要是老送东西老两口那大杂院人多眼杂的,年夜饭做的太好容易招人嫉妒,还不如在这独立的院里一起吃顿好的。
王延宗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红烧肉、清蒸鱼、小鸡燉蘑菇、酸菜白肉、四喜丸子……虽然大多还是以猪肉为主,但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已经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丰盛了。
寧父看著满桌的菜,眼眶有些湿润:“延宗啊,让你破费了。”
“爸,您说这话就见外了。”王延宗给寧父斟上酒,“都是一家人,过年就该吃好点。”
“就是,爸,您就安心吃吧。”寧沐语也劝,“来到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
小糰子坐在特製的高脚椅上,面前摆著小碗小勺。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指著那盘四喜丸子:“蜀黍,我要那个圆圆的。”
“好,叔叔给你夹。”王延宗夹了个最小的丸子,用筷子分成四半,吹凉了放进她碗里。
小糰子用勺子舀起一块,啊呜一口吃掉,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大家都笑了。寧母看著外孙女,又看看女儿女婿,心里感慨万千,两个女儿都嫁了好男人,这世道,女人的命啊,全看嫁了什么人。
吃过饭,一家人围坐守岁。王延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在院子里放了一掛。噼里啪啦的响声惊醒了夜的寂静,也驱散了旧年的晦气。小糰子捂著耳朵,又怕又想看,从指缝里偷看,逗得大家直乐。
零点钟声敲响时,王延宗和寧沐语相视一笑。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他们都有期待,也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春节过后,日子又恢復了平静。市场上的粮食供应果然如老农预言的那样,稍稍丰富了些,粮食中掺的代粮比例也减少了。虽然还是吃不饱,但至少饿不死人了。人们脸上的愁容淡了些,偶尔还能看见笑容。
小糰子过了年就三岁了,被送进了街道办的幼儿园。第一天去的时候,她抱著王延宗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说什么也不肯鬆手。最后还是寧沐语狠下心,掰开她的手,让老师抱了进去。
王延宗在幼儿园外站了好久,听著里面渐渐平息的哭声,心里像被什么揪著一样疼。寧沐语拉他:“走吧,孩子总要长大的。”
“我知道。”王延宗嘆口气,“就是捨不得。”
“你呀,比姐夫还像小苹果亲爹。”寧沐语笑他。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眼睛也红红的。这半年,小苹果几乎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突然要一整天见不到,她心里也空落落的。
好在孩子適应得快。没过几天,小糰子就喜欢上了幼儿园,因为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每天下午去接她,她都会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今天老师教唱歌了,今天和哪个小朋友一起搭积木了,今天吃了什么点心……
王延宗和寧沐语听著,心里既欣慰又有些酸涩。孩子长大了,不再只依赖他们了。这是好事,可为什么心里这么不是滋味呢?
小糰子上了幼儿园,王延宗的自由时间多了,进山的频率也高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底气都来自於猎物。现在粮食供应稍稍好转,如果再不增加肉类供应,他在厂里的地位和重要性就会下降,还怎么愉快地摸鱼?
所以他每个月都要进山两三趟,每次都能带回来一两百斤猎物。野猪、狍子、野兔、山鸡……李怀德看见他就眉开眼笑,每次都私下额外给他一些票据。
王延宗来者不拒。这年月,票据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四月初,春寒料峭。周末早晨,王延宗在院子里收拾他的箭支。打猎是个技术活,也是个细致活。箭支用过之后,箭头会钝,箭杆会弯,如果不及时修整,下次打猎就会出问题。
他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摊开一块帆布,上面摆著各种工具:磨石、钳子、小锤、砂纸。一支支箭被他拿起来,仔细检查,该磨的磨,该校直的校直,该换箭头的换箭头。
寧沐语在厨房做早饭,粥香从窗口飘出来。突然,她感到一阵噁心,扔下锅铲跑出厨房,在墙角的垃圾桶边乾呕起来。
王延宗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弯著腰,肩膀一耸一耸的,心里一紧,扔下手里的箭就冲了过去。
“沐语,怎么了?”他轻轻拍著她的背。
寧沐语摆摆手,又乾呕了几声,才直起腰,脸色有些发白:“没事,可能是昨晚著凉了。”
王延宗却皱起了眉。他想起最近这一个月,寧沐语似乎特別容易累,有时候吃著饭就会打哈欠。而且她的月事……好像迟了快半个月了。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让他心跳加速。
“沐语,你……你月事是不是迟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寧沐语一愣,隨即也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好像是……迟了十几天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和不確定。
“走,去医院看看。”王延宗当机立断,扶著她往屋里走。
“早饭还没吃呢……”
“不吃了,检查要紧。”
王延宗把寧沐语扶进屋,让她在炕上坐著,自己三下五除二把炉子封好,锅里的粥端下来,然后推出自行车,铺上厚厚的垫子。
“来,我扶你。”他小心翼翼地把寧沐语扶上车后座,“坐稳了,抱紧我。”
寧沐语搂著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春晨的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火热。她想起最近这段时间,王延宗没有再刻意避孕,两人都期待著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现在……会是吗?
医院里人不多,这个年代,除非病得起不来床,否则很少有人会来医院。王延宗掛了號,扶著寧沐语去妇產科。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面容慈祥,问了几句,又让寧沐语躺下检查。
“最近有没有觉得累,想睡觉,闻见油腥味就想吐?”
“有……有点。”
大夫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笑著说:“恭喜你们,是有了。大概一个多月。”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大夫確认,两人还是激动得说不出话。王延宗紧紧握住寧沐语的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夫,真的……真的有了?”寧沐语的声音带著颤音。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大夫笑著开单子,“去化验科做个尿检,確认一下。不过以我的经验,八九不离十。”
从医院出来,寧沐语手里紧紧攥著化验单。上面清清楚楚写著:阳性。
“延宗哥,我们有孩子了。”她抬头看他,眼里闪著泪光。
“是啊,我们有孩子了。”王延宗也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他小心翼翼地把寧沐语扶上车,“坐好,咱们回家。不,先去爸妈那儿报喜,再去你姐那儿。”
“嗯!”寧沐语用力点头。
两人先去了寧父寧母那儿。老两口听到消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寧母拉著女儿的手,一遍遍嘱咐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寧父则在屋里转圈,嘴里念叨著:“好,好,我又要当姥爷了。”
寧司恬笑的眼睛弯成月牙,又要做小姨了啊( ﹡?o?﹡ )。
从父母家出来,又去了寧採薇那儿。寧採薇正在家洗衣服,听见消息,手里的肥皂都掉了。
“真的?太好了!”她衝过来抱住妹妹,“几个月了?反应大不大?想吃什么?姐给你做!”
“才一个多月,反应不大,就是闻见油腥味有点噁心。”寧沐语笑著说。
“那想吃酸的还是辣的?都说酸儿辣女……”
“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寧沐语哭笑不得。
小糰子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感觉到气氛很欢乐,也拉著寧沐语的手晃啊晃:“姨姨,你生病了吗?为什么去医院?”
寧沐语弯腰,摸摸她的小脸:“姨姨没生病,姨姨是……是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小宝宝?”小糰子眨巴著眼睛,“在哪里?我能看看吗?”
“现在还看不到,要等好久好久,小宝宝才会出来。”王延宗把她抱起来,“到时候,小苹果就当姐姐了,好不好?”
“好!”小糰子用力点头,然后歪著脑袋想了想,“那我能和小宝宝玩吗?”
“能,等小宝宝长大了,就能和你一起玩了。”
“那我把猪猪给小宝宝玩。”
小苹果举起手里的小木雕,还是她抓周那天王延宗送的小礼物。
童言童语逗得大家都笑了。寧採薇擦擦眼角笑出的泪,对王延宗说:“延宗,沐语就拜託你多照顾了。这头三个月最要紧,可不能累著。”
“姐你放心,我知道。”王延宗郑重地点头。
从寧採薇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王延宗推著车,寧沐语慢慢走著。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延宗哥。”寧沐语轻声唤。
“嗯?”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王延宗握住她的手,“男孩像我,女孩像你,都好。”
“我想要个男孩。”寧沐语说,“像你一样,高高大大的,有担当。”
“我还是想要个女孩,像小苹果一样聪明可爱。
回到家,王延宗让寧沐语在炕上躺著,自己去厨房热了早上剩的粥,又炒了个青菜,蒸了个鸡蛋羹。
“以后做饭的事交给我,你就好好养著。”他把饭菜端到炕桌上,“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去弄。”
“我哪有那么娇气。”寧沐语嗔怪,“这才一个多月,能走能动的,什么都不干,那不成废人了?”
“那也不行,头三个月最要紧。”王延宗態度坚决,“听话,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
寧沐语心里暖暖的,不再爭辩,低头慢慢喝粥。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飘著一层米油。鸡蛋羹嫩滑爽口,青菜清淡爽脆。虽然简单,但都是她此刻最想吃的。
吃过饭,王延宗收拾碗筷,寧沐语靠在被垛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什么也感觉不到。可她知道,里面正孕育著一个小生命,是她和王延宗的孩子。
“宝宝,你要乖乖的,健健康康地长大。”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王延宗洗完碗回来,看见她这副模样,笑著问:“在跟宝宝说话?”
“你怎么知道?”
“猜的。”王延宗在炕沿坐下,也把手放在她小腹上,“宝宝,我是爸爸。你要听话,不许折腾妈妈,知道吗?”
寧沐语笑了:“他要是能听懂就好了。”
“能听懂,我们的宝宝,一定最聪明了。”
窗外,春风轻拂,吹动了院里的葡萄藤。枯藤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绿意,生命在春天孕育,只等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