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威定锦衣（2/2）

许显纯更是焦急万分，天子金口玉言，岂会无的放矢？

陛下所指，究竟是何深意？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高时明进来之后，身后竟跟著数名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官员。

只见那几人虽见田、许跪於殿中，面上却无半分波澜，目不斜视，齐齐向御座跪倒行礼，齐声喊道：

“臣骆思恭”

“臣刘侨”

“臣吴孟明”

“臣李若璉”

“臣高文采”

“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朱由检的声音自御座传来，目光却落在田尔耕身上，

“田尔耕，朕已指你一条生路。至於能否把握得住，就看你是否够聪明了。”

帝王心术，恩威並施。

有时候就算自己相救，也要看队友是否聪明，若太蠢，便也难以扶持。

田尔耕在这段时间思索后，心中尘封的记忆已然打开，已经猜到陛下的心意。

当下就在许显纯惊愕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来。

沉声道：“陛下圣心烛照，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许显纯见状，也慌忙起来，可怜他年逾五十，久跪之下气血不畅，刚一站起便觉眼前发黑，身形向后踉蹌倾倒。

幸亏田尔耕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扶住，才让许显纯稳住身形。

待这小小风波平息，朱由检目光扫过大殿中站立的锦衣卫，说道：

“生路，朕已经给田尔耕两人，而只要你们忠心为朕办事，朕就绝不会让『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之事发生！”

这也是他特意在骆思恭等五人面前，表演这齣戏的深意。

这时，资歷最深的骆思恭当先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天恩浩荡，仁慈为怀。臣等敢不效死？未知陛下宣召，有何諭旨？臣等万死不辞，定当竭力以赴。”

朱由检眼神复杂地望向这位老臣。

此人曾在万历朝鲜之役中，於敌后刺探军情、传递密报，立下过赫赫功勋。

他缓缓开口，言语间却带著一丝敲打：

“骆卿家……近来贵体可还康泰？”

《甲乙记政录》所载，天启四年骆思恭便以病乞休，然其直至崇禎九年才去世。

骆思恭久经官场，岂能不明白圣意？

当下毫不迟疑，再次跪倒在地，声音斩钉截铁道：

“臣启奏陛下！老臣这把骨头，只要陛下不弃，便还能握得住刀，杀得了人！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眾人听完，顿时一惊，没想到这位老臣竟然下如此大的决心。

“好，骆卿平身。”

而后，朱由检话锋一转，问道：

“不知骆卿对辽东女真情形，可还熟悉？”

骆思恭站起身来，思索片刻后，拱手说道：

“回陛下，臣当年在朝鲜之役时，的確曾在辽东布下过暗桩眼线。然辽东经年战乱，烽火连天，那些旧日布置……如今还剩几分效用，实难预料。但若陛下有命，臣愿即刻亲赴辽东，重整旗鼓！”

朱由检闻言，微微一笑：“骆卿忠勇可嘉，然朕岂忍心让老臣亲赴险地？卿便在京中，为朕执掌锦衣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