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统的標杆(2/2)
公子此举,是要以“融入”示好,以“戒备”防患,恩威並施,既安胡人之心,又护大军之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还有一事,”扶苏语气陡然加重,带著丝丝狠厉,“那些进入部落的军士,无论族类、无论出身,都须待胡人像待袍泽一般,不得有半分歧视、欺凌之举,若有违者,无论军衔高低,一律军法从事,绝不饶恕。”
这是一个开始,他必须要走好这第一步。
“末將必严加约束军眾,绝不敢坏公子大计!”王离拱手,语气掷地有声,对於秦军的纪律性,他是有绝对的把握。
毕竟秦法之下,无人敢违逆。
“另有一事,便是该令军作加速赶製马鞍马蹬。”扶苏目光沉凝,“孤料匈奴在得到消息后,定会南下,不出旬日,蒙將与那边將会起烽火,届时,也是我军出击的时机。”
“公子请放心!”王离眼中闪过一丝篤定,“末將见识过此物妙用,无需公子叮嘱,已令工匠日夜赶造,三日內必能全军配齐!”
扶苏闻言頷首,唇边漾开一抹浅笑意:“是孤多虑了。將军刚巡视归来,一路劳顿,且回去歇息吧。”
“末將告退!”王离再度拱手,转身时步履稳健。这点奔波於他而言本不值一提,但身为一军主將,他必须养精蓄锐,保持冷静的头脑。
而退出毡房的那木托,仿佛瞬间换了一副模样,之前卑躬屈膝的模样褪去,眼眸也变的深邃如海,眼底的深出藏著睿智和说不出的沉凝。
千人部落,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草原上不过是颗微尘。
也正是因为太过於弱小,那木托才更需如履薄冰,將生存之道刻进了骨子里。
像他这样规模的部落,在大族倾轧下是无容身之地的,也因此才被迫迁徙到秦地与匈奴交界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踏入內帐,那木托用急促的胡语问道:“那卓儿,你可看透了那位大秦公子的心思?”
帐中那名身形高挑的胡女垂首摇头,眉宇间满是愧色:“女儿愚钝,未能窥破秦军的真实意图。”
“是父亲无能。”那木托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连你和族人都护不住。”
“此事怪不得父亲。”那卓儿急忙辩解,声线却忍不住发颤,显然底气不足,“秦人如虎狼,军力强盛非我族所能匹敌。他们没有屠戮族人,已是万幸。”
那木托脸色却是越发阴沉,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秦人最是狡诈,我们如今尚有利用价值,可日后……”
后半句话他咽进了喉咙,眼底翻涌著不安,今日的不杀,也並不代表明日就不杀。
案板上的鱼肉,可是任人宰割的。
“父亲!”那卓儿猛地抬头,唇瓣被牙齿咬得泛白,眼底闪过决然之色。“你不必忧心。”
“那卓儿……”那木托喉间发紧,满心不忍,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终究没能再劝阻。
那卓儿抬手从髮髻间抽出一枚泛著冷光的骨刺,那是草原女子防身的利器。“若那位大秦公子当真言而有信,待我族並无加害之心,我为奴为婢伺候在侧,又有何不可?可他若是假意宽和,日后又对族人不利,我定要他给族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