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嫉妒(2/2)
一听这话,王婶和李嫂她们立马蹦了起来。
护著怀里的饼乾就像护著崽子的老母鸡,一个个眉头一皱,叉著腰就骂开了。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
王婶是个泼辣性子,指著钱保田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昨晚俺们熬大夜挑蘑菇的时候,你们在哪挺尸呢?俺们手都泡白了,眼都熬红了,才换来这点东西。现在见著肉了,想来分一口?门儿都没有!”
“就是!钱保田,你家那侄女想进厂,手脚笨得跟猪一样,连个野菜都洗不乾净,被刷下去了还有脸来要吃的?也不撒泡尿照照!”
场面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钱保田被几个妇女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这帮平时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出的婆娘,有了魏秋生撑腰,竟然敢这么跟他顶嘴。
“反了!都反了!”
钱保田气得浑身直哆嗦,转头看向魏秋生,直接扣起了大帽子:“魏秋生!你这是在搞小山头!你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私分集体財產!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魏秋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把手里的秤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缓缓走到钱保田面前,那股子沉稳的气势,硬生生把钱保田压得退了半步。
“钱队长,要去告,现在就去,公社大门朝南开,没人拦著你。”
魏秋生声音不大,却字字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些工业券和饼乾,是县食品厂给咱们的『加工费』,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帐,刘哥那都有底!”
说著,魏秋生从兜里掏出那十张崭新的工业券,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
“大傢伙儿都看清楚了!这是啥?这是工业券!一张在黑市上能换两块钱,还有价无市!拿著它,能买铁锅、买暖壶、买胶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住了,死死盯著那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
“咱们厂现在的规矩就是:谁干活,谁拿钱!谁技术好,谁拿奖!想吃大锅饭?想靠著当个小干部就来混吃混喝?对不起,那是在以前!在红旗山货加工厂,这套行不通!”
魏秋生猛地举起手中的工业券,扫视一圈。
“这十张券,我今天就在这儿表个態,咱们不分给干部,也不走后门,咱们搞个『光荣榜』!谁这个月出的活最多、质量最好,这券就奖给谁!这是你们凭本事挣来的脸面!”
“好!”
“秋生说得对!凭本事吃饭,不丟人!”
“谁再敢瞎咧咧,想抢咱们的血汗钱,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张解放带著厂里的几十號壮劳力,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手里拿著扁担铁锹,眼神不善地盯著钱保田那帮人。
在这年头,粮食和票证就是命。
谁敢动社员嘴里的食,那就是要社员的命。
钱保田看著这阵仗,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没想到魏秋生这么绝,直接把利益跟这帮工人捆死在了一起。
他要是再敢硬来,怕是今天得横著出这个晒穀场。
“行……行!魏秋生,你行!”
钱保田色厉內荏地指了指魏秋生,手指头都在抖,“咱们走著瞧!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狂!”
说完,他灰溜溜地钻出人群,带著那几个亲戚,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跑了。
“哈哈哈!”
晒穀场上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这一仗,魏秋生不仅守住了东西,更是把“按劳分配”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社员的心里。
等到人群散去,魏秋生把那十张工业券郑重地交到了刘富贵手里。
“刘哥,锁进铁皮柜子里,做个专门的帐本,这玩意儿比钱金贵,以后就是咱们厂吊著大伙儿心气的萝卜。”
刘富贵双手捧著那几张薄薄的纸片,连连点头,眼里闪著光。
“放心吧兄弟,人在券在!谁要想动这玩意儿,得先从我刘富贵身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