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祖大寿的心態(1/2)
辽东的风,像裹著砂砾的刀子,
抽打著锦州城头残破的“祖”字帅旗。
祖大寿站在总兵府滴水檐下,
望著灰濛濛的天,
心头比这铅云更沉。
那份“降三级留任,戴罪理事,
固守锦州,粮餉兵部酌情核发”的圣旨,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尊严上,更勒紧了全军的咽喉。
“酌情核发?”
祖大寿咀嚼著这四个字,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朝廷的猜忌、刻薄,在这轻飘飘的四个字里显露无疑。
更让他心头髮寒的是旨意中对孙元化的无情拋弃与问罪——
堂堂巡抚,力战被俘,竟落得“辜恩溺职,罪无可赦”的下场!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祖大寿?
“爹!”
一声呼唤带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朝气。
长子祖泽润快步走来,
一身旅顺新发的靛蓝色笔挺军服,
衬得他英气勃勃,
与锦州城头那些面有菜色、甲冑陈旧的关寧兵形成刺眼对比。
他身后跟著乾儿子祖可法,
同样穿著旅顺军服,眼神锐利。
两人受命押送部分伤兵回锦州,
此刻却归心似箭。
“少帅托我带给您的。”
祖泽润递上一个密封的铜管,
低声道,语气里带著对那位年轻少帅不自觉的敬重。
祖大寿默默接过,
挥退旁人,独自走入书房。
拆开密信,朱袁章的字跡力透纸背:
“將军钧鉴:京师风波,本帅尽知。
天家凉薄,非战之罪,亦非將军之过。
身处漩涡,万望珍重,忍辱负重,以待天时。
粮餉之困,不足掛齿。
三日后,旅顺商船抵笔架山西湾,內有精米八百石,醃肉三百担,伤药五十箱,
精铁五十担,白银八千两。
后续接济,自有安排。
长伯贤弟忠勇,然孔逆狡诈,凶险难测。
將军宽心,本帅视长伯如手足,绝不容其孤军涉险!
时机若至,旅顺健儿必跨海而来,与贤弟並肩戮贼!
锦州锁钥,將军在,则虏骑不敢肆无忌惮。
此乃大义!
本帅於旅顺,遥祝將军安泰。
杜先生附笔问安。”
信不长,却字字千钧!
没有虚言安慰,只有直白的理解、实打实的支援和掷地有声的承诺!
尤其是对吴三桂的保证,让祖大寿眼眶发热。
对比朝廷的空口白话、推諉卸责,
旅顺这位少帅的担当与情义,
如同寒冬里熊熊燃烧的火炉!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旅顺的景象:
高耸入云、坚不可摧的水泥城墙,港口如林的巨舰,
校场上震天的喊杀声,
士兵们手中那寒光闪闪、远胜鸟銃的新式火銃...
更重要的是,粮餉充足!
兵强马壮!
士气如虹!
那是他戎马半生,
在朝廷治下从未见过的强军气象!
“爹,”
祖泽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直率,
“锦州...我和可法待几日,把伤兵安置好,就回旅顺了。
新军正在扩编,少帅说...说我们这批人,是种子。”
他眼神灼灼,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是啊,义父,”
祖可法接口,语气坚定,
“旅顺那边,新炮正在试射,
苏大师傅说我们脑子活,学得快。
留在这里...”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留在这里,只有猜忌、匱乏和看不到头的压抑。
祖大寿看著两个年轻人眼中跳动的火焰,
那是属於旅顺、属於朱少帅的光芒。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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