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祥瑞！高產作物！（1/2）

没多久。

李旺下车，抬头望去，朱红色的宫墙在春末阳光下显得格外巍峨肃穆。

早有內侍在此等候，显然是得了吩咐。

“李县男，陛下在神龙殿偏殿书房候著，请隨奴婢来。”

引路的內侍態度恭谨，却並不多言，只在前方安静带路。

穿过数重宫门，绕过巍峨的正殿，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殿宇。

这里不如两仪殿恢弘，但更为精致，殿前花木扶疏，气氛静謐，是李世民日常处理政务、接见近臣之所。

步入书房，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檀木气息混合而来。

房间宽敞明亮，靠窗设著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堆著奏疏卷宗。

李世民並未坐在案后，而是负手立在窗前，望著庭院中的一株海棠出神。

他依旧穿著赤黄色常服，但未戴巾冠，只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髮，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思索的凝重。

听到脚步声，李世民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旺身上，锐利如常，却又带著一丝探究。

“臣李旺，参见陛下。”

李旺躬身行礼，姿態从容。

“免礼。”

李世民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胡凳，

“坐。这么急著见朕，所为何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既然这么快单独召见，本身就说明了重视。

李旺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面色一正，拱手道：

“陛下，臣今日急请面圣，乃因窥见天机，察觉一场关乎国本的大灾祸，正在酝酿，迫在眉睫！”

“灾祸？”李世民眉头一皱，身体微微前倾，“详细说来。”

“是。”

李旺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打好的腹稿，结合系统提示与歷史记忆，用一种凝重而確信的语气陈述，“臣自受陛下册封，身系大唐国运，灵觉有所增益。近日修行时，常感天地气机燥烈异常，长安地气躁动，东南方向（关中平原主体位於长安东南）更有肃杀晦涩之气隱隱升腾，与农时生发之机相衝。昨夜观星，见心宿（註：主旱）光芒炽烈且隱带赤黄凶芒，辅以地气感应……”

他顿了顿，观察著李世民的反应。

帝王面色沉静，但眼神专注，显然在仔细倾听。

“臣综合感应，又回想些许……，得出一个不容乐观的推断——”

李旺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最迟两月之后，关中核心產粮之地，恐將爆发大规模、乃至特大规模的蝗灾！虫云过处，恐赤地千里！且此次蝗灾，极可能伴隨持续乾旱，雪上加霜！”

“蝗灾？乾旱？”

李世民霍然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极为严肃。

作为经歷过隋末大乱、深知粮食重要的帝王，他太清楚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颗粒无收，意味著流民遍地，意味著盗贼蜂起，意味著他辛苦经营、刚刚有点起色的贞观治世，可能遭受重创！

“此言当真？！”

李世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李爱卿，此事非同小可！蝗灾虽歷代有之，但『特大』、『赤地千里』……你可有凭据？除了感应天象，还有何佐证？”

李旺知道，空口白牙的预言最难取信。

他早有准备。

“陛下，感应天机，玄之又玄，臣无法提供如治癒皇后那般立竿见影的实证。”他坦然道，隨即话锋一转，“但陛下可即刻派人，甚至亲派信任重臣，密赴关中各县，尤其去岁相对温暖乾燥、河滩洼地较多之处暗中查访。”

“查访什么？”

“查访蝗卵！”李旺沉声道，“此时节，去岁秋蝗所產之卵应已孵化，但幼虫（蝗蝻）尚小，多藏於土中或草丛根茎处，不易察觉。然若仔细翻查向阳、土质鬆软、去年曾有蝗虫聚集產卵跡象之地，必能发现异常！其密度，恐远超往年！”

他根据系统提示的模糊信息，给出了一个可操作的验证方向。唐朝已有对蝗虫生活习性的初步认识，只是缺乏系统科学的监测预警体系。

李世民目光闪烁，紧紧盯著李旺：“若查无异常呢？”

“若查无异常，或虫卵稀疏与往年无异，便是臣学艺不精，感应有误，甘愿受罚，削爵夺赏，任凭陛下处置！”李旺毫不犹豫，立下“军令状”。他知道，不拿出这种態度，难以取信於这位多疑又务实的君主。

“好！”李世民击掌，眼中精光暴射。他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停下，“若查有异常，又当如何？即便確认蝗灾將至，自古应对蝗灾，无非官府组织人力扑打，或祭拜蝗神，收效甚微。你既有预警，可有良策？”

这才是关键！预警的价值，在於能否应对！

李旺精神一振，知道机会来了。他整理思路，缓缓道来：

“陛下，若確认灾情，常规扑打必不可少，但须及早准备，统一调度，赏罚分明。然，此仅为『堵』，还需『疏』与『防』。”

“哦？何为疏？何为防？”李世民被勾起了兴趣。

“所谓疏，一则为灾民寻活路。若真到粮食绝收之时，朝廷须提前筹划，以工代賑，或兴修水利，或加固城防，或开闢通往山南道、河东道的临时粮道工程，让灾民有力可出，有粮可换，避免坐以待毙或沦为流寇。”

“二则，广开收购。蝗虫虽害稼，但其本身，亦可为食，可为饲。”李旺拋出一个略显惊世骇俗的观点，“臣知民间有饥荒时捕食蝗虫之事。朝廷可明令收购蝗虫，晒乾磨粉，或直接鼓励百姓捕捉自食、餵饲家禽，变害为宝，稍解粮荒。”

李世民听得目光连闪，尤其是“以工代賑”和“收购蝗虫”的想法，颇有新意，且具有操作性。

“那『防』呢？”

“防，在於长远。”李旺继续道，“此次灾后，当大力鼓励百姓养殖鸡鸭鹅等禽类，禽类喜食蝗虫，可有效抑制蝗卵与幼虫。同时，需清理河滩洼地，减少蝗虫產卵场所。此为生物防治与改变环境相结合，虽不能一蹴而就，但持之以恆，可降低未来蝗灾频率与规模。”

他说的这些，其实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普遍认知，糅合了现代生物学知识和古代智慧。

李世民沉默良久，书房內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他在消化，在权衡。

李旺的预警，太过惊人，也太过……“神异”。但治癒皇后之事犹在眼前，那“功德”之说，那挥手间的绿芒，又让他无法完全將李旺视为妄人。更何况，李旺提出的验证方法和应对策略，条理清晰，並非空谈，甚至颇有见地。

“你所言，查访蝗卵，需要时间。”李世民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稳，“朕会立刻密令百骑司，挑选精干人手，分赴京兆、华州、同州等地暗查，十日內必有初步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