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安（2/2）

回到那间十平米的公寓。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西园寺秋野才像是虚脱一样瘫坐在地毯上。

“说吧，怎么回事？”

北原诚把打包回来的肉扔进冰箱，转过身，看著她，“就因为那几条评论？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只有这种程度吗？”

“……对不起。”

西园寺秋野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看到了那个分析贴……他们猜到了。有人认出了我的画风。”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

“北原君，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大家会討厌yoru的，那些人恨西园寺家，他们会觉得我是骗子，会抵制我们的帐號……我不想毁了你的心血。”

这几天，她亲眼看著这个帐號是如何从零做起来的。

那是她的救赎，也是北原诚的野心。

如果因为她这个污点而毁掉……

看著她那副比起自己被骂、更害怕连累帐號的样子。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北原诚嘆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蹲下，有些好笑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痛……”西园寺秋野捂著额头。

“你也太高看现在的网民了，也太小看你老板我的公关能力了。”

北原诚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模式。

“站起来，去那边缩著，对，就是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誒？”西园寺秋野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抱著猫，眼神可怜一点……好，就这样。”

“咔嚓。”

北原诚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並没有拍到西园寺秋野的脸，只拍到了她穿著那件领口有些磨损的灰色卫衣、沾著顏料的手指，以及怀里那只在吃廉价猫粮的流浪猫。

背景是这间狭窄、逼仄、甚至墙皮有些脱落的老旧公寓一角。

那种扑面而来的“贫穷感”和“生活气息”，简直要溢出屏幕。

紧接著，北原诚登录了【yoru】的官方推特，上传了这张照片，並配上了一段简洁却“杀伤力”十足的文案：

【yoru_official】：“庆祝百万播放！今晚的加餐是便利店的半价肉！这下终於能给猫买罐头了。

#yoru #贫穷艺术家的日常#求约稿”

点击发送。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本那些还在纠结“画风像不像大小姐”的质疑声，瞬间被涌入的沙雕网友和心疼粉给淹没了。

“臥槽？这环境……那个墙皮都掉下来了吧？这就是百万播放量的大佬住的地方？”

“笑死，那个堆在角落里的泡麵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日清海鲜味的吧？和我昨晚吃的是同款啊！”

“楼上的阴谋论者散了吧，哪家千金大小姐会穿这种起球的卫衣，还住在这种漏雨房里啊？”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明明画出那么神仙的作品，现实里却过得这么拮据吗？”

“別说了，我这就去买周边！求求你们快点出下一首歌吧！我要给老师眾筹换个好点的房子！”

原本还在发酵的身份质疑，瞬间被“同情贫穷艺术家”和“催更”的舆论给淹没了。

大家不再关心她是不是什么財团千金，只关心她下一顿能不能吃上肉，下一首歌什么时候出。

“看懂了吗？”

北原诚把手机屏幕亮给西园寺秋野看。

“网络上的人只相信他们看到的真相，只要製造出足够强烈的环境反差，谣言就不攻自破。现在的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才华横溢但穷困潦倒的宅女画师。”

西园寺秋野看著那些反转的评论，还有那些因为心疼而打赏的留言，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好厉害……”

她看著北原诚，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对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崇拜之色。

“北原君，你真的是……连这种事都能算计到吗？”

“这是基本的运营手段。”

北原诚把手机扔到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那袋生肉，“行了，既然危机解除了，我也饿了，虽然没有炭火，但用平底锅煎一下也能吃，去拿筷子。”

“嗯！”

西园寺秋野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小跑著去拿餐具，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北原诚脸上的轻鬆表情却慢慢收敛了。

他靠在墙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次是用贫穷人设糊弄过去了。

但只要西园寺秋野一天还在画画，她的个人风格就总会被更专业的人盯上。

而且，“西园寺”这个姓氏带来的仇恨值太高了，这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雷。

“纸是包不住火的啊……”

北原诚在心里喃喃自语。

强逼著她现在去面对公眾、坦白身份，只会让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崩溃，甚至可能招来现实中的危险。

目前的策略，只能是缓兵之计。

“看来，得加快一些进度了。”

北原诚看著那个端著盘子的少女，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