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杀进长安,可比考进长安容易(2/2)
另外一循吏看的心痒痒,又朝著朱玖哲介绍了起来,抬手往一位考生身上拍了拍,“此人学识勉勉强强,但他有缴纳十年寿命的意愿,故而墨刑公赐学果一枚,保他三年学途无恙。”
“你脑袋空空,但若你愿再缴十年寿命,可进七班。”
朱玖哲脸一黑,“十年才够我上七班?我怕没命上完学!”
奶奶滴是真的黑啊!?
“可由养育你的父母代缴。”
朱玖哲一怔,脑袋空空,两循吏以为朱玖哲这是心动了,便带著朱玖哲走到窗前,抬手一指。
朱玖哲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火与墨的世界之中,他与其他考生一样如木雕般的叔叔婶婶就正在火堆之中,烈火正炙烤著他们的身体。
火堆之中还有一些其他木雕,一些循吏正在赶去,那些循吏好似白蚁一般肢解著那些木雕家长的身躯。
右循吏摇头晃脑,嘖嘖遗憾,“你叔叔愿代缴三十九年寿命,但其寿命已被其他真君標记,只有九年可以代缴。”
左循吏则像是发现了宝一样嘖嘖称奇,“你婶婶无任何不良嗜好,代人友善,愿为家人付出,可活一百二十年,寿命乾净,並未被真君標记,愿代缴五十七年,可一次性付清,你在五班念书三年。”
57+9=66
那个11之后的66是他叔叔婶婶的寿命!?
朱玖哲心臟狠狠一抽,“等一下!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只是我的叔叔婶婶!”
五十七年!?
婶婶今年才四十岁,就为了他一个分班考试要被一下子拿走五十七年的寿命?
左循吏摇头晃脑道,“无妨,凡事心诚则灵,他们愿为你代缴寿命,你婶婶已为你代缴十五年寿命,供你来这薪火书院。”
朱玖哲张了张嘴。
已经被缴了十五年?
再缴五十七年,算上婶婶自己已经四十岁了,这一趟下来,就已经112了,婶婶就只能再活八年了。
而八年之后,婶婶確实因积劳成疾,死了。
朱玖哲咬的牙齿嘎吱作响,“十班就十班!十班就行了!”
两个在火焰之中跳跃的循字忽的挤在了朱玖哲脸前,诡异的嘲笑声响起。
“你没听到我们说的话吗?”
“愿代缴,与你无关。”
“哈哈哈——”
右循吏隨手掏了掏小包,隨手一丟,一枚腐烂,只有小拇指大的果实砸在了朱玖哲的脸上,顺著朱玖哲的脸庞落下,流下了一道腐臭的湿痕。
“这是你三年寿命换的学果,吃下,可保月考不会掉名次。”
两循吏转身,哈哈笑著转身,似是打算下楼,与其他循吏那般帮考生家长代缴寿命。
朱玖哲视线下移,腐烂的果实在墨水之中起起伏伏,他也从墨水的倒映之中看到了他的样子。
二十七岁,已经被生活掏空了的社畜。
所以,他重生,进入这个尘世就是为了知道婶婶为什么四十八岁就积劳成疾死了?就是为了知道养育自己的“父母”为自己的人生代缴了那么多寿命,而他却混成了那个样子?
朱玖哲弯腰將那枚果实捡起往嘴里一丟,粘稠的墨汁与腐烂的果实一同被碾碎吞下。
【已获得学识律法的残渣(小)】
【学子们为踏上仕途燃烧了所学之识,用其照明道路,但最终还是被痴愚所吞没,你所得到是尚存的残渣】
【使用可获得3点火种】
“两位大人,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双腿依旧在颤抖,胸膛控制不住的起起伏伏。
两循吏同时回头。
“草你妈!”
三字一出,朱玖哲便已经抄起椅子重重的抡在了循吏的脑袋上,也得亏这两循吏並排站著,这一抡直接砸中了两颗脑袋。
两循吏当场翻身扑倒在了地上,被粘稠的墨水浇了一身。
什么狗屁的收买!选什么还不是他说了算!?
“大胆!居然敢袭击!循吏!”
循吏的火焰脑袋瞬间爆炸,循字扭曲,好似一个怒字。
但朱玖哲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椅子向前一推一勾,凳脚將两循吏身上的小包挑到半空中。
朱玖哲一把抓住两个小包,右手用力一掏,腐烂的果实粘稠的好似泥巴,但朱玖哲也不管了,掏出一把就往嘴里一塞,囫圇吞枣的將其吞下。
一把不够,两把,三把,一副要把它们全部吃下去的架势。
【已获得学识律法的残渣(中)】
【已获得学识律法的残渣(小)】
【已获得学识律法的残渣(小)】
……
刚刚还只是怒的循吏顿时憎了起来,好似两颗火球一般直扑朱玖哲。
“放肆!”
朱玖哲试图反抗,但6f的面板实在太过拉垮,转眼便被循吏摁在了墙壁上,燃烧的枯手好似烧红的利刃刺入朱玖哲的腹部,似是打算將朱玖哲吃下的东西全部都挖出来。
但祂们將朱玖哲的腹部完全掏空,几乎將朱玖哲拦腰截断,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两循吏又惊又怒,高呼著不——
意识消失之际,朱玖哲竖起了中指。
【你已经完成成就,初入尘世】
【你已在尘世死亡】
灰色的颗粒好似星河,向著远处飘动,明明灰濛濛的,却给这片死寂的黑暗带来了点点光亮。
朱玖哲站立在其中,茫然的左右看著。
他这是死了?
忽的,本有序飘动的颗粒被一阵风搅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中挤出,朱玖哲顿时绷紧了身体,紧张的看著那道黑影。
“贪婪的罪人啊,扫平尘世,掠夺牛鬼蛇神的野望固然重要,但你可曾想过,死亡也会让你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適当的收手,拿著所得之物返回现世,为下一次深入尘世做准备才是理智之举,不过你似乎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偷渡的法子。”
好似发现无害小白兔一般柔和的女声响起,黑影渐渐散去,一个“人”出现在了朱玖哲面前,她身形高挑,穿著黑色斗篷,斗篷之下是被焦黑绷带所包裹的脸,从绷带之中溢出的髮丝之间好似有火星在跳跃。
“你是谁?”朱玖哲警惕的看著对方,心里则是斟酌起了黑袍女刚才说的话。
话说……不就是打,搜,撤吗?
“罪人啊,你无须紧张,你听说过……秘女吗?”黑袍女轻笑一声,“她们听命於原初律法的残骸,帮助並引导罪人使用火种锻造属於自己的律法,成为统一之主。”
“……但我的情况有些不一样,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防火女?”
黑袍女脑袋一歪,“你知道为什么厂家们喜欢做哑巴主角吗?”
朱玖哲嘴角微微一抽,正想说什么,但周围所有的灰尘都开始猛烈摇晃,黑袍女也是乾脆转身,悠悠道,“罪人啊,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希望你能够给我答案。”
“我想我们会相处的很愉快,毕竟你已经知道了……”
“杀进长安,可比考进长安容易。”
“不过,你最好小心一点,你只有三盏命火,三次死亡的机会,你不会想知道用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刺耳的铃声再一次响起。
朱玖哲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豆大的汗水顺著额头流下,滴在了空白的试卷上。
柔和的阳光,嘈杂的蝉叫声无不在提醒朱玖哲,他已经从那火与墨的世界回来了。
朱玖哲看了一眼时间,考试才刚刚开始。
幻……觉?
朱玖哲下意识的环视四周,並第一时间锁定了两人,一人愁眉苦脸,使劲的捶自己脑袋,另外一人则是双眼冒光,奋笔疾书。
前者正是被循吏拔走了果子的学生,后者则是那个被循吏认为还有价值的学生。
那……他呢?
朱玖哲视线下移,落在了空白的卷子上,不知为何,那些宛如天书一般的题目突然变得浅显明了。
“该不会……”
朱玖哲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下一秒便好似游龙一般舞动,一串串数字与文字交织。
直至铃声响起,朱玖哲才回神,看著面前写的满满当当的试卷,朱玖哲如同触电一般鬆开了手中的笔。
监考老师走来,见朱玖哲一动不动,便伸手抽走了朱玖哲的卷子,转身离去。
朱玖哲抬头,呆呆的看著监考老师,眼底倒映出了跟在监考老师背后,若隱若现的循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