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淮风月(2/2)
朱高燧按捺住心中激动,躬身答道:“在下姓朱,排行第三。”
柳如烟若有所思,隨即宣布:“今日诗会,朱三公子拔得头筹。”
会后,朱高燧被请到內室。柳如烟已取下轻纱,果然容貌绝世。她亲自沏茶,动作优雅。
“朱三公子方才那首诗,看似写儿女情长,实则暗含人生哲理。”柳如烟明眸流转,“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句,道尽世间情愫变幻,令人感慨。”
朱高燧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深沉:“姑娘过奖了。”
这一夜,朱高燧终於得偿所愿,与柳如菸品茗论诗,相谈甚欢。
与此同时,诗会散去,眾人陆续离开。朱高煦站在画舫甲板上,望著秦淮河的粼粼波光,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人身著青衫,头戴方巾,身形清瘦,正是內阁大学士解縉。
朱高煦心中一惊:解縉怎会出现在这等风月场所?他正欲上前相认,却见解縉已混入人群,消失在了夜色中。
回府的路上,朱高燧难掩兴奋之情,不停地向兄长描述与柳如烟相谈的经过。朱高煦却心事重重,解縉的出现让他隱隱感到不安。
“三弟,今日之事,切莫声张。”朱高煦叮嘱道,“尤其是解大学士出现在诗会一事,更不可对外人提起。”
朱高燧不解:“为何?解大学士也是文人,来参加诗会有何不可?”
朱高煦摇头:“解縉身为內阁重臣,出现在秦淮风月场所,若被言官得知,必生事端。我等既然瞧见,就当从未见过。”
朱高燧恍然大悟,对兄长的深谋远虑更加佩服。
次日清晨,奉天殿內气氛凝重。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手持玉笏,出列奏道:“臣闻赵王朱高燧昨日现身秦淮河画舫,与清倌人柳如烟相会,此事在应天城传得沸沸扬扬。赵王身为皇子,如此行径有损皇室威严,恳请陛下明察。”
朱棣闻言,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目光如炬地扫向站在武官队列中的朱高燧:“赵王,可有此事?”
朱高燧慌忙出列,跪倒在地:“儿臣確实去了秦淮河。”他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支支吾吾道:“不过儿臣只是去参加诗会......”
“诗会?”朱棣冷哼一声,“朕听闻你是为了见那柳如烟才去的。你可知身为皇子,出入风月场所是何等不妥?”
殿內一片寂静,文武百官皆屏息凝神。朱高燧跪在地上,脑子飞快转动,却想不出合適的理由。最终,他只得叩首道:“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朱棣目光凌厉地盯著他:“就你一人去的?”
朱高燧抬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朱高煦,咬了咬牙:“是,就儿臣一人。”
“荒唐!”朱棣勃然大怒,“你刚立下战功,就如此不知收敛!给朕回府闭门思过一个月!”
退朝后,朱高煦快步追上垂头丧气的朱高燧。他低声说道:“三弟,此事蹊蹺。为兄听闻解縉也中意柳姑娘。此人最是小肚鸡肠,定是你在诗会上拔得头筹,让他不能一亲柳姑娘芳泽,这才借御史之手报復於你。”
朱高燧恍然大悟,隨即露出苦涩的笑容:“原来如此。难怪陈瑛对诗会细节了如指掌,连儿臣与柳姑娘独处的事都一清二楚。”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
朱高煦凝视著弟弟,轻声问道:“方才在朝堂上,父皇问你是否独自前往时,你为何不將实情相告?若有为兄分担,父皇的责罚或许会轻些。”
朱高燧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兄长,目光诚挚:“二哥待我恩重如山。这些年来,你不仅教我兵法谋略,更在战场上多次捨身相护。安南之战时,若不是二哥及时相救,我早已命丧乱军之中。”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如今我惹出这等风流官司,若是拖累二哥,岂不是恩將仇报?”
朱高煦闻言,心头涌起一阵暖流。他想起安南战场上,这个莽撞的弟弟总是衝杀在前;想起每次遇险时,弟弟总会第一时间护在自己身前。此刻,望著朱高燧坚定而真诚的眼神,他伸手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三弟能有这番心意,为兄甚是欣慰。”朱高煦语气温和却坚定,“不过这一个月你且放宽心,就当是休沐。为兄已有定计,待你禁足期满,我们定要给解縉一个难忘的教训。”
朱高燧眼睛一亮,正要细问,却见朱高煦以眼神示意隔墙有耳。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並肩朝著宫门外走去。夕阳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宫墙上的琉璃瓦在余暉中泛著金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