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孤城毒策(2/2)
他转向眾亲兵,声音低沉:“此战之后,所有参与制箭之人,需在关內隔离观察半月。这是军令。”
黎明前的黑暗中,这批特殊的箭矢被装入特製的桐木箱,用火漆密封。朱高煦亲自在箱盖上画下一道硃砂符——这是军中標记剧毒物资的暗號。
当第一缕曙光透过窗欞时,朱高煦推开兵器库的大门。晨风中,他玄色战袍上已经乾涸的血渍格外刺眼。
陈远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看著这一切。他忍不住问道:“大帅,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朱高煦长嘆一声:“陈远,你可知道当年靖难之役,我们死了多少弟兄?如今帖木儿大军压境,若不用非常手段,这嘉峪关能守几日?”
他指著西北方向:“帖木儿的先锋距关已不足百里,我们必须在他大军到来之前,先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次日拂晓,一千精骑在关內集结。每个士兵都配发了特製的面罩和手套,他们的箭囊里装满了浸过脓液的毒箭,腰间的佩刀也涂抹了病毒。朱高煦亲自为陈远整理鎧甲。
“记住,”朱高煦低声道,“不求杀敌,但求伤敌。一旦得手,立即撤退。”
陈远重重点头:“末將明白。”
黎明前的黑暗中,关门悄然开启。一千铁骑如鬼魅般射出关外,很快消失在戈壁的夜色中。朱高煦站在城头,目送著这支特殊的队伍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三日后黄昏,残阳將戈壁染成血色。嘉峪关城头,朱高煦紧握剑柄,眺望西方。远处尘烟起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来,正是陈远所部。去时千骑整装,归来却只有七百余骑,且人人带伤。
“开城门!”朱高煦快步下城。
陈远滚鞍下马,战袍已被鲜血浸透。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稟大帅,末將幸不辱命!我军与帖木儿三千先锋激战整日,伤敌约千骑,自损二百。特製箭矢已尽数射出。”
朱高煦扶起爱將,目光扫过伤亡將士:“细细道来。”
“昨日午时,我军在三十里外黑水河畔与敌遭遇。”陈远指著身上的箭伤,“帖木儿先锋皆是轻骑,来去如风。末將依计且战且退,诱敌至预定战场。”
他继续稟报:“待敌军进入伏击圈,我军突然散开,以毒箭仰射。敌骑中箭后阵型大乱……”
朱高煦神色凝重:“接著说。”
“帖木儿先锋將领见伤亡惨重,试图围歼我军。末將率部血战突围,损失三百余骑。”陈远指著西方,“敌军见占不到便宜,已后退十里扎营。”
正在此时,一骑快马疾驰入关。斥候滚落马鞍,急报:“帖木儿主力距关已不足五十里!先锋军正在搭建营寨,似要等待主力会合!”
朱高煦立即登城远眺。暮色中,可见远处帖木儿大营灯火通明,绵延数里。更远处,尘烟蔽日,显是主力大军正在逼近。
“传令各营,”朱高煦沉声道,“连夜加固城防,在关前多挖陷马坑。火炮全部就位,箭楼增加双倍哨兵。”
是夜,嘉峪关內外灯火通明。士兵们趁著夜色在关前埋设铁蒺藜,挖掘壕沟。朱高煦亲自巡视各处防务,不时驻足修正布防细节。
“大帅请看,”陈远指著西南方向一片丘陵,“末將建议在此处设伏兵。若敌军主力来攻,可出奇兵袭其侧翼。”
朱高煦凝神观察良久,摇头道:“不妥。帖木儿用兵老辣,必会先扫清外围。不如在关內多备火油滚木,待敌军攻城时再用。”
四更时分,新的军情传来:帖木儿主力已至三十里外,先锋大营正在连夜赶製攻城器械。关外不时传来砍伐树木的声响,预示著一场恶战即將来临。
黎明前的黑暗中,朱高煦登上最高的箭楼。望著关外连绵的敌营灯火,他缓缓拔出佩剑。剑锋在晨曦中泛著冷光,一如他此刻的眼神。
“传令三军:人在关在,人亡关也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