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惊涛定鼎(2/2)
“今日在座的,都是隨朕出生入死的兄弟。”朱棣醉眼朦朧地倚在软榻上,目光扫过丘福、朱能等靖难功臣,最后定格在朱高煦身上。他缓缓起身,步履略显蹣跚地走到朱高煦面前,目光中带著几分醉意,却又暗藏锋芒。
“高煦啊!”朱棣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你大哥的身子,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年来,他每每病发,朕都忧心不已。”他微微俯身,靠近朱高煦的耳边,却又让声音恰好能让邻近的几个大臣听见:“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这句话,朕今日再说一次。”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开。朱高煦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有震惊,有期待,更有太子一系官员的警惕。他心中冷笑,这句话在原本的歷史上,正是朱棣用来暗示、最终导致朱高煦走向覆灭的诱饵。
朱高煦立即离席跪倒,声音清朗如玉磬相击:“父皇!太医今早才为大哥请过脉,不过是秋燥引起的咳嗽。有父皇洪福庇佑,大哥必定康健百年!”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朱棣审视的眼神:“儿臣但知恪守臣子本分,尽心竭力辅佐大哥,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朱棣盯著他看了许久,那双看似醉眼朦朧的眸子深处锐利如鹰。他在审视,在权衡,在判断这个儿子此刻的表现有几分真、几分假。终於,他放声大笑,笑声在殿堂中迴荡,震得樑上的宫灯都微微晃动:“好!好!老二朕果然没白疼你!”
翌日清晨,奉天殿钟鼓齐鸣。当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铺满白雪的殿前广场时,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肃立。朱高煦站在亲王队列的最前方,身著絳纱袍,头戴九旒冕,神色平静如水。
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詔书颁下:册立皇长子朱高炽为皇太子,居东宫。同时封皇次子朱高煦为汉王,岁禄万石,赐金宝金册;皇三子朱高燧为赵王。
当司礼监高声宣读册封詔书时,朱高煦伏地谢恩的每一个动作都標准得无可挑剔。他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的注视,有疑惑,有惋惜,也有期待。但他始终目不斜视,保持著亲王应有的威仪。
退朝时,新立太子在丹陛前驻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朱高煦已大步越过他,径直走向怔立在殿角的丘福。两位沙场老將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匯,朱高煦微微頷首,目光清明如水,隨即转身离去。这个细微的动作,既不失礼数,又明確地划清了界限。
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殿门照射进来,在金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当日下午,汉王府的书房里重新亮起烛火。那张巨大的海图上,硃砂新绘的航线已经穿过马六甲,笔直地指向西方未知的海域。
朱高煦站在图前,指尖轻轻划过那条象徵未来的红线。书案上,一本刚刚完成的《航海策要》墨香未散,里面详细记载著星象导航、造船工艺等前所未有的知识。窗外,几只信鸽扑棱著翅膀飞向天际,带著汉王府的密令,飞往福建、广东等沿海各地。
“陆地上的棋局已经落定。”朱高煦轻声道,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现在,该轮到海洋了。”
暮色渐深,书房內的烛火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在那张巨大的海图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数年后,大明的宝船舰队劈波斩浪,驶向远方的壮观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