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特使將至(2/2)
第三天傍晚,一骑快马带著烟尘冲入斯卡镇。
斥候带来了確切消息:
特使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五十里外,预计明日正午抵达。
队伍规模不大,约三十人左右,但装备精良,核心是一辆由两头健硕机械驮兽牵引的、带有明显联邦最高议会標记的封闭车厢。
护卫骑士的盔甲上,刻著交叉权杖与星辰的徽记——那是最高领主直属卫队的標誌。
“终於来了。”德克接到消息时,手心全是汗。
他看向西斯,寻求最后的指示。
西斯只是淡淡地说:
“按计划行事。记住,你是斯卡镇的镇长,一个在混乱中竭尽全力保住联邦边境的忠诚管理者。
恐惧、疲惫、资源匱乏、以及对上级援助的渴望,这才是你该表现出来的。”
“那……您呢?”德克小心翼翼地问。
西斯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我不会直接出面。”西斯道,
“我会看著他,必要时,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话语让德克感到一丝寒意,也有一丝奇异的安心。
夜幕降临,斯卡镇提前进入了宵禁。
街道上除了巡逻队,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早早熄灭,仿佛一只受惊的刺蝟,蜷缩起来,露出脆弱而无害的姿態。
只有镇长府邸和工坊区域,还亮著微弱的灯火,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佩图拉博完成了她的“作品”。
那台被故意弄得更糟的火焰喷射器和她绘製的“缺陷版”草图,被放置在工坊一个显眼却又混乱的角落里,周围堆满了各种失败的作品和废料,仿佛只是无数次失败尝试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她回到府邸,看到西斯依旧坐在窗边的阴影里。
“父亲,都准备好了。”她轻声匯报。
“嗯。”西斯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著窗外沉寂的镇子。
佩图拉博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那些来的人……他们身上有『味道』。”
“什么味道?”西斯问。
“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不是血腥味,也不是恐惧的味道。”
佩图拉博努力寻找著词汇。
“是……冰冷的味道。像金属和旧纸。还有……隱藏得很好的……傲慢。”
原体的感知远超常人,即使隔得很远,她也能察觉到那些未曾谋面者灵魂的气息。
西斯嘴角微扬:“很好,记住这种味道,这就是权力和阴谋的味道。”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佩图拉博的肩膀。
“去休息吧,明天,看一场戏。”
佩图拉博点点头,虽然她並不完全明白为什么要“看戏”而不是直接“清理”,但她信任父亲的决定。
这一夜,斯卡镇无人安眠。
德克在书房里反覆推敲著说辞;士兵们在营房里擦拭著武器,检查著被要求藏好的新式装备;居民们在黑暗中竖起耳朵,捕捉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而西斯,则如同蛰伏的猛虎,在寂静中收敛著爪牙,等待著猎物踏入精心布置的领域。
亚空间低语仍在持续,却渐渐被一种更宏大、更冰冷的算计所覆盖。
这场较量,將不在战场,而在人心与谎言的迷雾之中。
正午时分,阳光勉强穿透稀薄的云层,照亮了斯卡镇略显破败的街道。
镇门大开,但气氛却並不热烈,反而带著一种刻意营造出的肃穆与紧张。
德克·斯奈德穿著一身最好的、但依旧能看出磨损和缝补痕跡的镇长袍服,带领著镇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几位看起来愁苦的老议员、穿著陈旧神袍的本地神父、以及几个面色惶恐的商会代表,静静地站在镇门內等候。
他刻意没有安排盛大的欢迎仪式,也没有让太多平民围观,一切都符合一个刚刚遭受劫难、资源匱乏的边陲小镇该有的样子。
嗒嗒嗒……
清脆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支队伍出现在道路尽头,缓缓行来。
正如斥候所言,人数约三十人。
为首的是一名骑著高头大马、身穿亮银色胸甲、披著深蓝色斗篷的骑士,斗篷上绣著显眼的权杖星辰徽记。
他头盔下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断扫视著斯卡镇的防御工事和欢迎人群,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其后是四名同样装束的骑士,拱卫著一辆由机械驮兽牵引的黑色封闭车厢。
车厢没有任何窗户,侧壁上同样刻著联邦徽记,显得神秘而肃穆。
队伍的最后,是二十余名精锐步兵,步伐统一,装备精良,眼神冷漠,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这支队伍沉默地行进著,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德克身后的一些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队伍在镇门前停下。
为首的骑士勒住马,並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德克,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
“斯卡镇执政官,德克·斯奈德?”
“正是在下。”
德克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疲惫、恭敬与一丝如释重负。
“恭迎最高领主特使大人驾临斯卡镇,小镇刚经歷祸乱,招待不周,万望海涵。”
骑士没有回应他的客套,只是继续用冰冷的目光扫视著他,以及他身后那些“衣衫襤褸”的官员,半晌,才淡淡地说:
“我是特使卫队队长,阿尔德·梵恩。
大人旅途劳顿,需要休息。带路吧,去你的议事厅。”
“是,是,请隨我来。”
德克连忙侧身引路,姿態放得很低。
队伍再次启动,沉闷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异常安静的街道上迴荡。
阿尔德·梵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
他看到了一些被焚毁尚未修復的房屋残骸,看到了街道上零星未彻底清洗乾净的黑褐色污渍,看到了巡逻士兵身上陈旧甚至破损的皮甲,以及他们脸上那真实的、带著警惕和不安的表情。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一个刚刚击退强敌、自身也元气大伤的边境小镇该有的景象。
但他的目光在扫过某些地方时,会微微停顿一下——
比如某些墙壁上过於“乾净”的修补痕跡,比如某些士兵站姿中难以完全掩饰的、经过严格训练的痕跡。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队伍抵达镇长府邸。
那辆黑色车厢的门终於打开。
一名身穿深紫色繁复文官长袍、头戴软帽、面容消瘦苍白的中年男子,在一名捧著厚重文书簿的书记官和两名贴身护卫的陪同下,缓缓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並不强壮,甚至有些文弱,但一双灰色的眼睛却锐利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手指纤细苍白,习惯性地相互摩挲著。
他就是最高领主特使,马里厄斯·科尔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