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济南官场的天,要变了(2/2)
如果苏越没有提前备份,那么今天,他们所有人,都会因为“帐目尽毁,无法核算军资”而被牵连,轻则丟官,重则下狱。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苏越的目光,都变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敬畏,而是发自內心的感激和信服。
这个年轻人,不仅救了府君的大事,也救了他们所有人的饭碗和性命。
福伯对那卫士道:“將此二人一併关押,交由廷尉审理。告诉廷尉,务必深挖,查出他背后所有同党,一个都不能放过!”
“诺!”卫士领命,提著“过街鼠”大步离去。
福伯这才转过头,看著苏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近乎欣慰的笑容。
“苏掾属,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他再次拍了拍苏越的肩膀,这一次,力道更重,也更亲近,“府君若知此事,定会更加看重於你。”
“分內之事。”苏越抱拳一揖。
“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福伯环视了一圈那些战战兢兢的吏员,声音恢復了威严,“你只管去做你的事。三日之期,不能有误。需要什么人,什么物,直接开口。”
“是。”苏越躬身应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济南相府,在这仓曹之中,再也无人敢阻拦他分毫。
王楷用自己的愚蠢和性命,为他铺平了最后一段路。
福伯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吏员,他们无不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济南官场的天,要变了。
“从今日起。”福伯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苏掾属全权总管仓曹事务。凡苏掾属之令,即为府君之令。若有阳奉阴违、推諉塞责者,王楷,便是下场。”
“我等遵命!”眾人齐声应诺,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福伯又对苏越道:“小乙这个年轻人,我看不错。你身边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就让他暂代王楷的令史之职,帮你处理杂务吧。”
刘小乙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一个入职不过两年的年轻小吏,一步登天,成了仓曹的代理令史?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立刻跪下:“谢福伯提拔!谢苏掾属信重!小乙……小乙定当为苏掾属效死!”
苏越看了他一眼,平静地点了点头:“起来吧。以后用心做事。”
“是!”刘小乙站起身,笔直地立在苏越身后,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
福伯安排完这一切,便带著人离开了。
他要去向曹操匯报,更要去处理王楷倒台后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院子里,只剩下苏越和一群神情复杂的吏员。
苏越环视眾人,没有说任何安抚或训诫的话。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刘令史。”
一声“刘令史”,让刘小乙的身子又是一震,隨即涌起一股巨大的干劲。“属下在!”
“將所有吏员分为三组。”苏越开始下达命令,“第一组,由你带领,负责整理那间库房。所有残骸,分门別类,全部装箱封存,以备后续查验。记住,任何一片碎屑都不能丟。”
“是!”
“第二组,去武库,核对现存所有兵器甲冑的实数。刀、枪、剑、戟、弓、弩、箭矢、甲、胄、盾,每一项都要有准確数目,並查验其完好程度。我要在今日申时之前,看到结果。”
“是!”一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中年吏员立刻出列领命。
此人名叫张浦,因为老实,所以外號张老实,平时在这仓曹存在感不高,没想到此时却敢主动站出来。
苏越继续安排:“第三组,去府库,清点粮仓。粟、麦、黍、豆,每一种存粮有多少石,都要给我一个准数。另外,金疮药、麻布、乾粮、酒水,这些军需之物,也要一併清点。同样,申时之前,我要结果。”
“是!”另一名吏员也出列应道。
此人名为赵和,之前一直跟王楷不对付。
如今王楷倒台,他也便乾脆挺身而出。
三道命令,清晰、明確,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苏越用最直接的方式,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方才的惊恐中,拉回到了具体的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