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规矩(2/2)
里面金银锭、铜钱串堆积如山。
朱慈烺震惊的並非其財富之多,而是这钱库竟如此毫不设防,足见主人对其掌控力与威慑力的绝对自信。
右手边则是一间阴森的房间,铁链、皮鞭等刑具掛在墙上。
几名衣衫襤褸、鼻青脸肿的人被反绑双手吊在半空,奄奄一息。
宇文亮语气平淡地解释:“这些都是欠债不还,或是胆大包天在坊內出千之徒。”
最后,宇文亮將二人引至最里间,也是最大的一间房。
推门而入,並无想像中赌场大佬房间的乌烟瘴气与凌乱奢靡。
相反,这里布置得极为考究:地面铺著柔软的西域地毯,墙壁上掛著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古画,多宝格里陈列著不少古玩玉器,角落的紫铜熏炉里裊裊升起淡雅的檀香。
若非房中肃立著七八个彪悍护卫,几乎让人误以为走进了哪位风雅文士的书斋。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后,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人正埋首案前。
他一只眼睛戴著黑色眼罩,左手明显缺了几根手指,此刻正用残存的手指灵活地拨弄著算盘,在一本厚厚的帐簿上记录著。
此人便是钱金贵。
宇文亮上前,在钱金贵耳边低语数句。
钱金贵手中动作未停,头也不抬:“自古英雄出少年吶,没想到,咱这济南府的地面上,还能冒出杨公子这般高手。坐。”
朱慈烺也不客气,依言坐下,不再绕弯子:“钱爷,晚辈杨瑞,今日在贵宝地多有得罪,实属无奈,还请钱爷海涵。
今日早些时候,舍妹与家僕年少无知,在贵坊与人起了些误会,家僕水生被扣了下来。
说好的三千两赎金,晚辈如数奉还,此外,再额外孝敬您一千两,算是赔罪。恳请钱爷高抬贵手,放了他吧。”
钱金贵这才停下拨算盘的手,挥了挥那残缺的左手。
不一会儿,两名打手便拖著一个人进来,正是水生!
只见他此刻鼻青脸肿,脑袋比平时肿了大一圈,嘴角还掛著血丝,见到朱慈烺,羞愧地低下头,囁嚅道:“少……少爷……”
“是他吧?”
“是。”
“后生,你倒是打得好算盘。用从我这儿贏去的钱,再来赎你的人。这规矩,恐怕不是这么讲的吧?”
一旁的崔秋实低声提醒朱慈烺:“杨兄,济南府道上,確有这不成文的规矩,赎金需是『乾净』的钱。”
朱慈烺坦然道:“钱爷,晚辈初来乍到,不懂贵地的规矩,还望恕罪。
但在晚辈看来,既然钱是我凭本事从这桌上贏走的,那它们自然就是我的。
我拿我自己的钱,来赎我的人,这难道不是合情合理么?”
“小子,挺狂啊。你就不怕,我今日不光扣下你的钱,连你这个人,也一併留下来?”
朱慈烺毫无惧色,反而轻轻一笑:“钱爷说笑了。方才上楼,见您这银库连扇门都不设,生意又如此兴隆,便知钱爷您在这济南府,定是位说一不二、极重信誉的豪杰。
楼下那么多双眼睛看著晚辈贏钱上来,若钱爷今日为了区区几千两银子就砸了自家金字招牌,这消息传出去,往后谁还敢来如意坊找痛快?
钱爷是做大生意的人,想必不会因小失大。”
“哈哈哈哈!”钱金贵闻言,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好!好个有胆有识的伶牙俐齿!老子欣赏你!”
“不过,欣赏归欣赏,你坏了老子的规矩,也是真的!
就这么让你走了,我钱金贵以后还怎么带兄弟,怎么在这济南府立足?”
他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桌上,声音陡然拔高:
“想带人走?可以!按老子的规矩来!你跟他赌一把!贏了,人你带走,银子,也一分不少全是你的!”
“要是输了,就连人带钱,一併给老子留下!这,就是我钱金贵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