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半张蓆子(2/2)
傅冠沉默了。
他还年轻,只是一个庶吉士,连他老师孙承宗都看不透的官场与政斗,他还差的远呢。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姚白白竟然说了和自己老师同样的结论。
孙承宗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熊廷弼,是广寧战败最合適的背锅人,保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很快,马车到了客来楼门口。
有人在等姚白白。
汪文言。
汪文言手中提著半张蓆子。
姚白白停下脚步,汪文言依旧提著半张蓆子。
就这样,两人面对面看著对方,足足五分钟,谁也没主动开口。
姚白白在思考。
汪文言这样的人,他最初是一个混在底层的游民、油滑的小吏、唯利是图、狡猾的官僚。他虚偽、圆滑、充满欺骗,他的每次选择都是为了利益。
但是。
为什么这样的人,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面对许显纯这个心理上明显带有受虐狂与虐待狂的酷刑下,依旧可以坚持没有诬陷杨涟呢?
此时的汪文言,头髮鬍子全白。
姚白白记得,东厂抓他的时候,头髮还是乌黑的。
再看他手中的蓆子。
姚白白开口了:“杨涟割的席?”
汪文言:“我作恶多端,但唯真心对一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不介意的话,进来喝一杯,我请客。”
汪文言点了点头。
客来楼內,坐下之后姚白白说道:“我拜杨涟为馆师,就是因为我和他,必须要死一个。还有……”姚白白没说完,就见小福子闯入:“少主子,皇上召你入宫。”
姚白白起身,小福子身后一串人,捧著姚白白麒麟服、官靴等全套行头。
傅冠也起身离开这间包厢。
他和汪文言没什么好聊的,言多必失,他不可能让任何一个无法完全信任的人知道,姚白白是给魏忠贤当义子是忍辱负重,內心依旧满怀抱负。
汪文言坐著没动。
他想和姚白白聊聊,此时显然不可能,他打算一醉。
今年五十七岁的他,因为杨涟的割席断义,对他打击是巨大的。
姚白白往皇宫去的时候,宵禁的时辰已经到了,锦衣卫在前面开道,四位轿夫一直在奔跑著往皇宫门前赶。
姚白白从西华门进宫,换两人小轿,来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西南角,朱由校的御书房。
朱由校没在。
几份奏疏已经摆在小桌前,有太监在旁边掌灯。
姚白白拿起翻著看了。
第一份是孙承宗,有平辽七策。
第二份是袁嘟嘟的。
还有叶向高的、方从哲的等等。
袁嘟嘟的奏疏,其中有两句话,让姚白白很意外。
头一句:奴子不降必为臣成擒矣。
第二句:稷契夔龙之选。
第二句的意思,姚白白其实没看懂,但这句话他听过,是称讚魏忠贤的。
估计很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