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破局(2/2)
这哪是单纯的恐怖片?这是顶级的悬疑剧情片!商业性十足!什么时候咱们的年轻人能有这种想法和执行力了?难得!太难得了!”
他毫不吝嗇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仿佛刚才那个斩钉截铁说“不行”的人不是他。
顾临趁热打铁,笑容满面:“那发行的事————”
“这个嘛————”韩三平脸上的兴奋瞬间冷却,踱步的节奏也慢了下来,眉头重新锁紧。
北影厂厂长?
就为了一部恐怖片?值得吗?
他坐回沙发,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打。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陈渊上前一步,声音清朗:“韩厂长,我能说两句吗?”
韩三平抬眼看这个清秀的年轻人,知道他的“嘴炮”功力。
此刻,他倒真想听听这个拍出《电锯惊魂》的年轻人,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你说。”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厂长,”陈渊不卑不亢,“过去我们落后,电影工业基础薄弱,只能被动防御。
一年就那么几部进口片配额,是无奈之举,大家都能理解。
人家在玩电影工业流水线的时候,我们靠各大製片厂咬牙硬撑,设备、资金故事创意都跟不上,拍出来的东西,市场不认,走出去更难。”
话到此处,顿了顿,目光灼灼:“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电锯惊魂》证明了,我们也有能力拍出高质量、强类型、有国际卖相的商业片!美国人能靠著大片收割全球票房,我们为什么不能也分一杯羹?”
韩三平哑然失笑,带著点过来人的宽容:“小陈啊,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现实————差距太大了。
90年代的美国是什么?那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帝国!
文化输出只是它经济和军事霸权的影子。
我们————”他摇摇头,没把话说完,意思不言而喻。
陈渊並未气馁,反而迎上韩三平的目光,语速加快,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锐气:“我们当然不能现在就去好莱坞正面硬撼他们的大航母!但韩厂长,全球电影市场是个大海!正面战场不行,我们可以打游击战,从细分市场、小眾类型切入啊!”
“小眾类型?”
韩三平咀嚼著这个词,心中猛地一动。
过去送出去的片子,无不是精挑细选、承载著厚重意义或特殊使命的“大菜”,文艺片、主旋律片————从未想过“小吃”也能闯天下。
这么搞行不行,韩三平还真不確定。
“对!就是小眾类型!”陈渊抓住机会,为韩三平描绘一副蓝图,“您刚才也看了片子,凭心而论,放眼全世界,恐怖惊悚这个类型里,有几部电影能在剧本结构、悬念设置、人性挖掘和完成度上,超过这部《电锯惊魂》?《闪灵》?《异形》?《科学怪人》?掰著手指头能数过来吧?”
韩三平不得不承认,陈渊说的是事实。
这部片子的质量,放在全球恐怖片领域,也是顶尖的。
“就是这个道理!”
陈渊的声音带著一种煽动性的力量,“我们先避开好莱坞最坚固的堡垒,用我们最擅长的、最有特色的尖刀產品”,比如这部《电锯惊魂》,去撕开国际市场的一个小口子!
站稳脚跟,赚到第一桶金——而且是实打实的美金(刀乐)!”
他刻意加重了“美金”两个字,甚至带点年轻人特有的“大逆不道”。
“韩厂长,咱们国家赚点外匯不容易,总不能永远靠衬衫袜子、玩具打火机吧?那太辛苦了!拍电影卖版权、卖票房,这软黄金”赚起来,不比那轻鬆多了?附加值也高啊!”
韩三平心头已经不平静。
“刀乐”(美金)这个词像重锤敲在他心上。外匯!这是国家战略级別的需求!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一部恐怖片的价值。
“可是,”他仍有疑虑,“各国都有电影保护政策,你想赚人家的钱,谈何容易?”
陈渊笑了,笑容里充满自信,“所以,香港是我们的桥头堡!电影归根结底,是靠质量说话的!
只要片子足够好,足够吸引人,观眾会用脚投票!院线不上?没关係!口碑会发酵,观眾会自发寻找资源!盗版录像带?那也是传播力!
我们要做的,就是先让中国製造”的优质类型片,在国际观眾心中打下一个烙印——
他们不止会拍《红高梁》《活著》《大红灯笼高高掛》那种黄土悲歌!他们也能拍出让全世界影迷尖叫的、顶尖的商业类型片!””
陈渊直视著韩三平,一字一句地问道:“韩厂长,您想一直让外国人觉得,中国电影只有那些苦大仇深、反映落后”的题材吗?您甘心吗?”
这句反问,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刺中了韩三平內心最深处的不甘和渴望。
他想起了那些年送出去的片子,想起了国外影评人那些带著猎奇或怜悯的目光————
他当然不甘心!
没有哪个有抱负的中国电影人甘心!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
韩三平脸上的犹豫、挣扎、被点破的不甘,最终化为一种复杂而坚定的光芒o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陈渊描绘的蓝图吸进肺腑里消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小陈。”
韩三平的声音恢復了沉稳,但比之前多了一份力量感和温度,“你画的这张饼”————很大,很香,但也很难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北京城的景象,仿佛在眺望更远的未来。
“这样,”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顾临和陈渊,做出了决定,“过两天,总局那边有个关於电影对外交流的会,规格不低。我会在会上,正式提出这个以高质量类型片(特別是悬疑惊悚类)为突破口,探索海外商业化发行,积极创匯的思路,並且————点名《电锯惊魂》作为首个试点案例!”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在一张便签上飞快地写下自己的私人电话號码,撕下来递给顾临:“老顾,小陈,这事牵扯麵广,阻力不会小。我不能打包票一定能成。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我会尽全力去推动!你们等我的信儿。
他没有说“不行”,而是承诺了“去推动”,甚至要在高层会议上作为“思路”提出!
这態度的转变,其实已经说明了问题。
顾临紧紧攥住那张写著號码的纸条,仿佛握住了通往未来的钥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老韩!够意思!太够意思了!”
陈渊也露出了真诚而放鬆的笑容,他知道,这艰难的第一步,终於迈出去了。
韩三平看著眼前这个清秀得不像话却又老辣得惊人的年轻人,感慨地摇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小陈啊,你这脑袋瓜子————要是早生二十年,怕是要翻天。”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眼神有些悠远,“赚全世界的刀乐?我年轻那会儿,也做过这样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