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外之喜(2/2)
“我有些特殊的癖好,寻常人接受不了……”停顿稍许,六爷继续道,“婚契为期一年,一年之內你將失去自由,任我摆布。”
前头几个女子的反应让六爷失去了耐心,他懒得好好解释,光挑些严重的话唬人。倘若这嚇人的条件都能接受,那其他事便也好谈了。不过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言语间心不在焉。
徐妙雪闻言倒是笑了起来,眼里却透出点冷。
她更篤定了,这果然是个玩弄女子的老色鬼。
每个女子都將婚姻大事视为人生头等大事,可若答应了契约,这一年时光会毁了女子的一生,她此生难以再出嫁,偏有男人觉得花钱就可以摆弄女人,並乐此不疲地践行著这些歪理。
“我愿意呀。”她却答道。
六爷眉梢一挑,敛了神,终於来了点兴致。他袖袍一抬,搭在膝盖上,身子坐正微微前倾。
“来,走近一点。”
即便隔著屏风,徐妙雪也能感受到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男人山一般的身影似乎会穿过屏风压过来。纵是烛火微微跳跃著,那黑色的身影也岿然不动。
意料之中的怀疑——別人都跑了,怎么她就答应得这么爽快?但她非常清楚,男人对她起了兴趣,要看看她是什么路数。
但她可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容。
徐妙雪想像自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他要她近前,她便添油加醋地褪去鞋袜,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朝著屏风,一步一步走近。
屏风的底座还留著一道三指宽的缝,六爷垂眸,瞧见一双雪白的脚在屏风前站定,脚面上有纵横的、细微的伤疤,昭示著过往的苦日子。她大约是不安,大约是羞赧,在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的沉默中微微地蜷起了脚趾。
像是在笨拙地表忠心。
屏风的薄纱透出朦朧的身影,与他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模糊的轮廓,好似边缘正在融化。
六爷斜起唇淡笑一声。
他本想移开屏风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但他突然觉得,已经够了。
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那便在契约上画押。你左手边匣子里有银票。”
徐妙雪听话地穿上鞋袜,挪到桌边打开匣子,故作市侩地沾了点口水,將银票放在手里点得哗啦啦响,然后才在纸上按了手印,双手递到屏风后。
一只手自屏风后伸出接过契约。那双手骨肉匀称、修长,动作间隱约浮起青筋,蜿蜒到腕口。目光再往上挪,袖口露出一截玄色衣料,徐妙雪认出来了,这是船上的那个男子。
看这手还挺人模人样的。
只是徐妙雪没兴趣一睹真容。因为当你看到他的时候,他也会看到你。
“回去同家人交代一下,时机到了,我会派人来接你,”六爷平静的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无论让你做什么,你都要守口如瓶——”
“否则?”
“会死。”
话里带著一丝妖孽般的轻佻,像是开玩笑,却带著莫名的巨大威压,令人不寒而慄。好像接受了这个交易,最后便逃不开这样的结局。
说罢,屏风上的人影动了,房门打开,房外的光和喧囂短暂地漏进来。
“六爷——”徐妙雪喊住他。
身影顿了顿。
“桌上的饭菜,我能吃吗?”
一个缺钱的女人,在乎的只有吃喝拉撒。徐妙雪將她的人设贯彻到最后一秒。 其实他已经信了,她大可不必画蛇添足,但她就是想揶揄他一下。
他以为她为了这钱该战战兢兢吧?他以为自己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她就会五体投地吗?
“嗯。”
六爷留下一个瀟洒的鼻音便离开了,步伐乾脆,身影像是投入热闹之中,却透著格格不入的遗世独立。
徐妙雪无声地咧嘴一笑。男人可真是自信啊,也不看一眼就走了。大概在这些愚蠢又天真的上位者眼里,女人的服从是理所应当的。
真是託了这位財神爷的福,今儿收穫颇丰,算上赵进那儿的,一举进帐七百两。
她铺盖一卷便如水入大海,谁还能找著她?
徐妙雪本该美滋滋地把桌上饭菜也席捲而光,晚上折腾一宿,是真的饿了,可不知道为何,一坐下来,她却觉得味如嚼蜡,一股巨大的虚无感始终托著她,让她无法安心地落地。
今日是运气好,可不会每一次都会丰收。
离目標还远著呢。
吃饱喝足,收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