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碎片式世界（2/2）

“它们都没有崩裂。”李娜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按照这个裂缝密度和深度，这个宇宙早应该碎成渣了。

但有一股力量在压制著它们，不让它们彻底裂开。”

洛吟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谨慎的推测：“考虑到亘古神想把亘古位面撞向斗罗位面、进行吞併的举动，我怀疑————”

她没有说完，但李娜已经接上了她的话。

“碎片式世界？”

“对。”洛吟瑶的尾巴停止了摆动，这说明她的思考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而且是靠强大力量强行绑著多个世界不碎。你看这些裂缝的走向—一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外力撕扯后留下的疤痕。就像————就像有人把几块不同的布强行缝在一起，然后从四面八方用力拉扯，布料本身已经出现了撕裂的痕跡，但缝线还在，所以没有散开。”

她伸出手，在全息模型上划过一条弧线，从宇宙的一端到另一端。

“这个宇宙，本质上是一个拼凑物。不同的碎片来自不同的地方—一可能是不同的位面，不同的世界，甚至不同的宇宙一被某种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然后在外面裹上了一层壳”，偽装成一个完整的宇宙。”

李娜的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停了一瞬。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问题。

“但考虑到亘古神已经死了，”她缓缓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犹豫，“我这个想法又不是很准確，可能亘古神並不是控制这个位面的存在。”

洛吟瑶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这个宇宙是靠亘古神的力量维持著不碎，那么在他死后，那些被压制的裂缝应该会迅速扩大，整个结构应该在短时间內分崩离析。

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显示，虽然裂缝確实存在缓慢扩张，但速度却远低於预期。

按照这个速度，没有几万年，这个宇宙根本不会彻底崩塌。

但是那股亘古神自我献祭出来的混沌力量在阻止裂缝扩张，甚至进行了修补。

这意味著什么？

两人沉默了片刻，操控室內只剩下机器的嗡鸣声和全息屏幕轻微的电流声。

“有两种可能。”洛吟瑶竖起两根手指，琥珀色的龙瞳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第一，维持这个宇宙不碎的力量，不是那个跟鲁斯王阁下战斗的亘古神，而是毁灭提到的那个真正的亘古神”。那个存在还活著，还在维持著这个宇宙的基本结构，这个自我献祭的亘古神不过是泥瓦匠，但是敌是友我们无法清楚。”

李娜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第二，”洛吟瑶继续说，“这个宇宙本身已经形成了一种脆弱的自平衡机制。虽然最初是靠外力糅合的，但经过漫长的岁月，各个碎片之间已经產生了一种微妙的依存关係，一个碎片崩塌，其他碎片也会跟著崩塌，所以谁都不敢先碎。这种恐怖平衡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短期內確实能维持。”

李娜低下头，翠绿色的眼眸盯著全息模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缝，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觉得哪一种更可能？”她最终问道。

洛吟瑶摇了摇头：“不好说。探测器传回来的数据还不够深入，我们需要把它送到更靠近內壁的位置，扫描那些裂缝的应力变化趋势。

如果裂缝的扩张速度是均匀的，那更可能是第二种情况，自平衡机制。如果扩张速度在加速，那就说明压制裂缝的力量正在衰减，那就更可能是第一种情况，那个真正的亘古神出了问题，而这股能量在维繫祂。”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不管哪种可能，都意味著事情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

李娜点了点头，开始整理数据。她的手指在触控面板上飞快地滑动，將全息模型、裂缝分布图、应力参数等所有关键数据打包成一个加密信息包，准备发送给鲁斯王。

一边操作，她一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块大屏幕上的全息模型。那个中空的球形结构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像一个巨大的谎言，欺骗了所有仰望星空的人。

不，也许不是谎言。

也许是一种绝望的、孤注一掷的尝试，用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尝试去救这个本身就是拼凑出来，但自己却棲身於这里的家园。

如果托莉雅跟自己透露的没错，那个想要吞併斗罗位面的敌人，在世界崩解的前夕，选择了献祭自己来拯救自己的世界，而不是跟鲁斯王阁下进行拼死一击。

如果这个宇宙真的是用碎片拼凑而成的，那么亘古神所做的一切，就有了另一层解释。

他不是在扩张，而是在修补。

不是在侵略，而是在求生。

“先跟陛下说我们这一发现吧。”洛吟瑶的声音打断了李娜的思绪。

李娜回过神来，按下了发送键。

“好。”

操控室內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机器的嗡鸣声，和偶尔响起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全息屏幕上，那个中空的球形结构静静地旋转著，像一颗被掏空了心臟的巨大头颅，无声地注视著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