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臥龙,难道还有凤雏?(2/2)
谢华也颇为无语,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纯纯找茬来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那也应该找了啊?咱们父辈到了你们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谢华拿起肥皂盒和毛巾,“甭说了,一身汗,难受。去澡堂子泡一下?一起去冲个凉,鬆快鬆快。”
既然谢华主动提出休战,司齐正好觉得浑身黏腻,便点头,“成,等等我拿傢伙什。”
“浙生,你去不?”
“同去,同去!”
……
三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公共澡堂走。
青石板上还留著残温呢。
澡堂门口排著队,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一股热烘烘的肥皂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更衣室里木格子柜门砰砰响,人们赤条条地走来走去。
冲淋浴的地方是一排锈跡斑斑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確实舒坦不少。
谢华一边搓著胳膊,一边又提起话头,“司齐,你真要写小说?打算写啥题材?要不要我帮你参谋参谋?”
司齐苦笑著摇头,“还没想好,头绪乱得很。”
陆浙生衝著头上的肥皂沫,闭著眼说:“我还是那句老话,写文章跟唱戏一样,得下苦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司齐“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知道这两人都不看好他。
於是,他故意挺了挺腰,甩了甩大狙。
两个烦人的傢伙顿时住嘴了,眼神里透著深深的自卑转头,洗自个儿的去了。
没有电视机,没有手机是真烦人啊!
就连电影院都少。
现在娱乐活动还是太少了,大家遇到一件新鲜事,就玩命八卦,希图能够从中找到一点儿生活乐趣和调剂。
……
冲完澡回来,身上鬆快清爽多了,心里的疙瘩却没解开。
这集体宿舍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
这生活还得改善啊!
司齐重新坐回书桌前,对著依旧空白的稿纸发呆。
那股被二叔激起来的雄心,在落笔时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为难。
上一世,他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写过严肃文学,写过武侠小说,写过悬疑小说,后来混成编剧,能够在电视剧电影上面留名字的那种,没出过爆款。
赶上了风口,买房买车了,距离实现財富自由还远,但也算小有积蓄。
论写作方式、题材广泛,他自觉比这年代多数人强。
可编剧是手艺活,琢磨的是台词、场景、衝突,怎么让故事“好看“;而正经文学创作,尤其是中短篇,要的是凝练、韵味、“文学性”。
这中间隔著一层。
更別提,他这手、这脑袋,都生疏了。
太久没写作,太久没触碰那些需要精心雕琢的文学了。
写什么?
怎么写?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无数后世经典开头、名家片段,可他也只记得开头和片段。
他脑子里的想法像不断奔涌的河流,却被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
他就这么枯坐著,从夜幕深深到月上柳梢头。
蚊香燃尽了好几盘,蚊子嗡嗡地围著转,在胳膊上、腿上留下几个痒包。
他挠著包,心思飘得更远。想到后来当编剧时,被甲方催稿改到吐血的日夜,又想到如今这窘迫——连个安生写作的环境都没有。
心里不禁更想通过写作改变命运了。
可越想脑子越乱。
夜深了,旁边床铺的陆浙生早已鼾声如雷。
那呼嚕打得极有章法,时而悠长如闷雷滚过,时而急促如狂风骤雨,在这寂静的夏夜里,格外刺耳。
司齐被搅得心烦意乱,最后一点写作的念头也被瞌睡虫打败。
他懊恼地扔下笔,看著雪白的稿纸,像败兵一样灰溜溜爬上了床。
躺在床上,陆浙生的呼嚕声全方位包围过来。
司齐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却隔不断那顽强的声波。
他在心里发狠立誓:一定要写出来!一定要转正!一定要分到一间属於自己的房子,哪怕八九个平方,只要能关起门来,图个清静!
许是这念头太强烈,他竟迷迷糊糊睡著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不仅写出了轰动全国的大作,还住上了带小院的二层楼,出门坐鋥亮的小轿车,身边伴著明眸善睞的好几个红顏知己,那是陈虹,等等,那是关家慧......真快活似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