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程咬金和尉迟恭比斗(1/2)
离开酒肆,行走在城镇的街道上。
市井喧囂,人来人往,贩夫走卒的吆喝,车马碾过青石路的声响,构成了一副鲜活的民间画卷。
杨广看似隨意地踱著步,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店铺和行色匆匆的路人,仿佛不经意地开口,问跟在身旁的李世民。
“小世民,方才酒肆中,我与那魏书生的话,你都听到了。对此,你怎么看?”
李世民略略落后半步,闻言抬起头,那双清澈眼眸却已初具沉稳。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谨慎地开口。
“回表叔,侄儿平日在家,也喜欢寻机会与府里的护卫、庄户,还有轮值的府兵们聊聊天。”
他声音还带著少年的清亮,但语气却颇为老成:“我发现,许多平民出身的人,谈及前途命运,言语间总少了一口气,多是认命之语。便如刚才那位魏先生,虽有才学,满腔愤懣,但其根源,亦是深感前途无望,故而借酒发泄。他认为天道不公,却似乎……未曾深想,为何不公,以及如何能公。”
杨广眼中掠过一丝讚赏,这小子观察入微,且能直指核心。
“哦?那你认为,如何才能『公』?”
“侄儿以为,科举制乃是一剂良方!”
李世民语气肯定了几分。
“它至少开了一扇门,让寒门之士知道,有一条路可以走,哪怕这条路如今还荆棘遍布。这便能聚拢天下寒士之心,总好过让他们彻底绝望,心生怨懟。”
杨广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他。
“你出身唐国公府,李家亦是关陇贵胄。你赞成科举,就不怕有朝一日,这些『草民』凭藉才华上位,將你们这些世代的贵族门阀,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吗?”
这个问题可谓直指核心,甚至有些敏感。
然而,李世民一脸坦然,反而流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分析。
他指著街道两旁的店铺,缓缓开口。
“表叔,您看这街市。那些最大的绸缎庄、粮店、当铺,背后东家是谁?恐怕多半与那几姓脱不开干係。”
他目光变得深邃,开始阐述他惊人的洞察:“侄儿以为,贵族门阀之强,强在何处?朝堂权位固然重要,但那更像是枝叶。其真正的根基,在於钱財垄断,在於他们的『经济基础』。”
“哦?细细说来。”杨广真正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
“侄儿曾听父亲与幕僚谈及,那『五姓七望』在地方上广占良田,譬如清河崔氏,在河北便圈了上万顷良田,养著数以万计的佃农和私人部曲。太原王氏在山西的庄园里,不仅有田地,还有自己的织坊、酒坊、矿冶,几乎形成自给自足的独立王国。”
他条理清晰,数据信手拈来,仿佛早已深思熟虑:“更关键的是,他们凭藉特权,往往能逃避朝廷赋税。朝廷赋税对他们而言几近於无,而普通农户却要承担沉重税负与徭役。此消彼长,財富如何不向他们匯聚?”
“再说商贾。”
李世民指向一家气派的绸缎庄。
“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等,借著家族势力与联姻网络,几乎垄断了丝绸、茶叶等大利之源的贸易。就连这长安西市里许多看似风光的胡商,其背后,也多有这几家的资本在运作支持。”
他最后总结,语气带著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
“他们通过联姻巩固联盟,一次聘礼动輒百万钱,能买上千亩良田。这已非简单的婚嫁,而是『婚姻即生意』,是財富与权力的再整合。如此下去,他们的財富积累,恐比朝廷国库更为雄厚。贵族若强横若此,则国家財力必被侵蚀,百姓必然贫困,这绝非国之福。”
一番话,將门阀世家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剖析得淋漓尽致,远比魏徵单纯的道德批判更为深刻,也更具威胁性。
杨广静静地听著,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他看著身旁这个年少翩翩公子,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问道。
“小世民,你今年……几岁了?”
李世民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回表叔,侄儿年方十一。”
十一岁!
杨广深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中那股混杂著惊嘆,欣赏乃至一丝凛然的情绪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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