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抽籤与黑手(1/2)
礪心谷外的空地上,六百余名通过问心路考验的杂役弟子或坐或立,抓紧这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调息恢復。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空气中瀰漫著汗味、泥土味,还有一种无声的紧绷感。许多人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残留著心志考验带来的疲惫与恍惚。
江明月盘坐在一角,体內《五禽戏真解》缓缓流转,平復著心神消耗带来的些微眩晕。他闭著眼,但周遭的动静清晰入耳——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咳嗽,低声的交谈,还有不远处柳传那如同拉风箱般响亮的呼吸声。
“他奶奶的……那鬼雾里,老子差点把小时候偷隔壁老王头鸡的事都想起来了……”柳传灌了口水,抹了把脸上的汗,心有余悸地嘟囔,“你小子行啊,出来得比老子早多了,看著也没咋地。”
江明月睁开眼:“柳兄根基扎实,意志坚定,通过是必然的。”
“少来这套。”柳传摆摆手,目光却瞟向不远处聚在一起的几个人,“看那边。”
江明月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吴息独自坐在一块稍远的山石上,低著头,双手抱著膝盖,身体微微蜷缩,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但他周围,已经隱隱有七八个杂役弟子凑了过去,脸上堆著笑,正在低声说著什么,有人递水,有人递乾粮,態度恭敬中带著明显的討好。
而更远处,靠近岩壁阴影的地方,席月独自靠著一棵枯树站著,依旧低著头,深灰色的衣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她周围空出一圈,没人靠近,偶尔有人目光扫过,也迅速移开,眼神里带著好奇、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一热一冷,对比鲜明。
“嘿,看见没?”柳传压低声音,带著嘲弄,“天才的待遇就是不一样。那吴息,以后在外门,怕是少不了人巴结。至於那个席月……暗灵根,嘖嘖,估计没几个人敢隨便招惹,也没几个人愿意亲近。”
江明月默然。这就是现实。天赋决定关注度,也决定旁人对待你的態度。吴息的风灵根代表著光明的潜力和可期的未来,自然有人趋炎附势。席月的暗灵根则代表著未知和潜在的麻烦,让人敬而远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找到了侯三那伙人。他们聚在另一边,侯三脸色阴沉,正跟赵奎、孙六低声说著什么,眼神不时阴鷙地瞟向江明月这边,也偶尔嫉恨地看向吴息的方向。显然,吴息的横空出世和江明月的扎实表现,都像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都听好了!”
执事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休整时间结束。
所有人立刻起身,目光聚焦过去。
“第三关,实战较技!”执事弟子站在一块高石上,声音洪亮,“规则如下:六百三十二人,抽籤决定对手,一对一擂台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前一百名为止!”
“抽籤现在开始!叫到名字者,上前抽取號牌!”
人群一阵骚动。最残酷的一关来了。没有任何取巧余地,胜者进,败者出。许多人脸色变得更加紧张,摩拳擦掌,或者暗暗祈祷不要抽到太强的对手。
抽籤快速进行。一个个名字被叫到,杂役弟子上前,从一个封闭的石匣中摸出一块刻著数字的黑色木牌。木牌上的数字,便是第一轮的对手號。
“五百三十七號,江明月!”
江明月上前,將手伸入石匣。匣內冰凉,木牌很多。他隨意摸出一块,翻过来一看:二百一十四號。
他退到一旁,等待自己的对手被叫出。
“二百一十四號……”执事弟子查看名册,高声念道,“侯三!”
江明月眼神一凝。
人群中,侯三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瞬间涌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阴狠之色!他猛地看向江明月,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里的怨毒和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赵奎和孙六也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江明月被揍下擂台的惨状。
柳传眉头紧皱,低骂一声:“他娘的!真是冤家路窄!小子,当心点,那杂碎肯定憋著坏!”
江明月面色平静,將木牌收起,走回原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杂役处就这么大,迟早要对上。只是没想到,第一轮就撞上了。也好,省得麻烦。
抽籤继续。柳传抽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对手,看对方灵力波动,大概在开元境三层左右,柳传只是撇了撇嘴,没太在意。
吴息抽籤时,明显紧张,手都有些抖。他的对手是一个开元境三层巔峰的壮汉,看到对手是吴息,那壮汉先是一惊,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跃跃欲试——显然,他想试试这“变异灵根天才”的成色,或许还想踩著对方扬名。
席月的对手则是一个开元境三层的女修,那女修看到自己对手是席月时,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抗拒,显然对“暗灵根”心存极大忌惮。
抽籤完毕,执事弟子宣布:“擂台战即刻开始!一號至十號擂台同时进行!念到號牌者,即刻登台!不得拖延,不得故意伤残,违者严惩!”
十座黑色擂台早已准备就绪,擂台边各有一名执事弟子作为裁判和监督。
战斗,瞬间爆发!
“第一轮,一號擂台,七號对一百九十三號!”
“二號擂台,五十六號对四百二十號!”
“三號擂台……”
被叫到號牌的杂役弟子纷纷跃上擂台。霎时间,各色灵力光芒亮起,拳脚碰撞声、呼喝声、痛哼声、重物落地声响彻演武场!
战斗风格五花八门。有人一上来就全力抢攻,灵力不要钱似的狂轰滥炸;有人稳扎稳打,寻找破绽;有人试图游斗消耗;也有人一照面就使出阴损招式,插眼踢襠,无所不用其极,引得裁判厉声呵斥。
江明月没有立刻去关注自己的擂台,而是冷静地观察著其他几场的战斗。他发现,拥有灵力优势的,往往能占据主动,但若肉身差距过大,或者实战经验严重不足,也可能被翻盘。像柳传那种肉身变態的,对付普通开元境三四层的对手,只要近身,几乎就是碾压。
很快,轮到吴息上场。
“六號擂台,八十五號对三百零七號!”(吴息抽到的对手號)
吴息脸色苍白地走上六號擂台。他的对手,那个三层巔峰的壮汉,早已等在那里,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嘴角带著一丝狞笑。他显然打定了主意,要趁吴息这“天才”还没成长起来,先给他个下马威,若是能贏,更是名声大噪。
“开始!”裁判挥手。
壮汉爆吼一声,体內土黄色灵力鼓盪,整个人如同蛮牛般朝著吴息猛衝过去!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技巧,就是最简单粗暴的衝撞,配合著砂锅大的拳头,显然想仗著修为和力量的优势,一鼓作气將吴息撞下擂台!
吴息似乎被这气势嚇住了,站在原地,身体僵硬,连最基本的防御姿势都没摆出来。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许多人都以为吴息要被这蛮牛似的衝击直接撞飞。
然而,就在壮汉衝到吴息身前不足三尺,拳头几乎要砸中他面门时,吴息动了。
他动的不是手脚,而是身体微微一晃。
这一晃,幅度极小,却精妙到了极点。如同微风拂过柳枝,轻柔无比,却恰好让开了壮汉拳锋最盛的衝击点。同时,他脚下不知怎么一错,身形如同失去了重量,借著壮汉前冲带起的劲风,轻飘飘地向侧后方滑开,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烟火气。
壮汉志在必得的一拳顿时落空,强大的惯性让他继续前冲,脚步踉蹌。
而吴息滑开的瞬间,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縈绕著一缕极其淡薄的青色风旋,快如闪电般点向壮汉因前冲而暴露的肋下空门!
嗤!
一声轻响。壮汉如遭电击,半边身子瞬间酸麻,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闷哼一声,捂著肋下连退数步,脸色涨红,惊疑不定地看向吴息。
吴息一击得手,並未追击,反而迅速后退,再次拉开了距离,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呼吸微促,眼神里还残留著一丝惊慌,但动作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灵和……预判?
台下安静了一瞬,隨即议论声四起。
“好快的身法!”
“那一下闪避和点穴……时机太准了!”
“这就是风灵根?对气流和对手动作的感知这么敏锐?”
壮汉又惊又怒,低吼一声,再次扑上,这次招式谨慎了许多,双拳挥舞,封住吴息左右闪避的空间。吴息似乎不太擅长主动进攻,只是凭藉那诡异飘忽的身法,在壮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间隙中穿梭、闪避,偶尔抓住破绽,用那带著风旋的指力进行精准的反击,每次都能让壮汉攻势一滯,难受无比。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场追逐战。壮汉空有力量和修为优势,却始终抓不住滑不留手的吴息,反而被吴息那神出鬼没的指风点得气血翻腾,浑身不自在,有力无处使,憋屈得怒吼连连。
最终,在壮汉一次全力扑击落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吴息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侧后方,並指如风,再次点在他背心某处。壮汉浑身一僵,动作迟滯。吴息脚下青芒微闪,一脚轻扫在壮汉脚踝。
扑通!壮汉重心不稳,狼狈地摔倒在地。
“六號擂台,八十五號,吴息胜!”裁判高声宣布。
吴息获胜,但他脸上並无喜色,反而像受了惊的兔子,匆匆向裁判行了一礼,便快步下台,再次躲回人群边缘,对那些投来的或讚嘆或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
贏得並不轻鬆,甚至有些取巧,但確实贏了。他的风灵根赋予的超凡感知和轻灵身法,在实战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是,他显然极度缺乏战斗经验和杀伐果断的心性。
另一边,席月的战斗也开始了。
“九號擂台,一百七十二號对四百五十五號!”
席月的对手,那个开元境三层的女修,一脸戒备地走上擂台,眼神警惕地盯著对面沉默低头的席月,手中扣著几枚锋利的铁蒺藜。
席月依旧低著头,仿佛对即將到来的战斗毫无兴趣。
“开始!”
女修娇叱一声,手腕一抖,三枚铁蒺藜成品字形射向席月上中下三路,同时身形疾扑,手中多了一柄短匕,匕锋泛著蓝光,显然淬了毒!
她一上来就用了全力和阴招,显然对“暗灵根”忌惮到了极点,想速战速决。
面对激射而来的铁蒺藜和紧隨其后的毒匕,席月终於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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