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暗流涌动与窥探(1/2)
江明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时,同屋的李二狗正蹲在门口系草鞋带。见他进来,李二狗抬头瞥了一眼,目光在他沾满泥污、有些破损的衣裤上打了个转,又落在他微微发白、带著擦伤的脸上。
“江师弟,这一大早的,打哪儿滚了一身泥?掉沟里了?”李二狗咧著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带著惯常的戏謔。
江明月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疲惫又无奈的表情:“后山小路滑,挑水时崴了下脚,摔了一跤。”
“可得小心点,”李二狗系好鞋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节骨眼上,要是摔断了腿,那大考可就赶不上嘍。”他说完,也不等江明月回话,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晃悠著出去了。
屋里另外两人还没起。江明月走到自己靠墙的铺位,慢慢坐下,每动一下,身上都传来阵阵刺痛,尤其是左臂和胸口。他强忍著,脱下沾满泥污的外衣和里衫。借著窗外透进的晨光,能看到左臂肿胀发紫,皮肤下淤血严重,胸口也有大片青紫。他小心翼翼地用乾净的布巾沾了水桶里昨夜剩的冷水,一点点擦拭身上的泥土和已经乾涸的血跡。
冰冷的水刺激著伤口,让他倒吸凉气,却也让他因伤痛和疲惫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开元境四层。
他感受著体內虽然微弱、但远比之前凝实流畅的灵力,以及那新生灵力中携带的一丝寒冽特质。这是拿命换来的突破。代价是这身伤,以及彻底激怒了寒潭深处那条不知名的巨蟒。短时间內,那里是不能再去了。
“得儘快恢復……”他心中盘算。距离大考不足二十天,这身伤是个大麻烦。好在突破后的灵力对伤势恢復大有裨益,《五禽戏真解》的调和滋养之效也比以往更强。若再能弄到些疗伤药材……
正想著,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是住在隔壁屋的侯三。他探头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江明月正在擦拭的上半身,以及那显眼的青紫淤伤。
“哟!”侯三眼睛一亮,几步跨了进来,凑近了打量,“江师弟,这是跟人动手了?还是真摔的?摔能摔成这样?”他语气夸张,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
江明月动作不停,头也不抬:“摔在石头上,硌的。”
“石头能硌出这形状?”侯三伸手似乎想碰碰江明月的左臂,“我看著倒像是被什么重物砸的,或者……被兽栏那边跑出来的畜生撞的?”他话里有话。
江明月侧身避开他的手,抓起旁边的乾净旧衣披上,遮住了伤痕,这才抬眼看向侯三。侯三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著光,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鬣狗。
“侯师兄说笑了,兽栏早就没事了。”江明月语气平淡,“我要换衣服了。”
这是逐客了。侯三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淡了些,哼了一声:“行,你换。不过江师弟,听师兄一句劝,大考在即,可別逞能,到处乱跑。这后山啊,不太平的地方多著呢。万一真遇上什么,你这小身板,怕是不够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明月一眼,转身走了。
江明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神微沉。这侯三,看来是盯上自己了。是因为之前青霖谷除虫时自己的表现?还是单纯想在大考前摸清潜在对手的底细?
他快速换上乾净衣服,又將染血破损的衣物捲起,塞到铺位最里面的角落,用薄被盖住。做完这些,他才觉得一阵强烈的疲惫和虚弱感袭来。突破消耗巨大,伤势不轻,又强撑著应付了两个同屋的窥探,此刻放鬆下来,只想躺下。
但他不能。马上就是每日的杂役集合了。
果然,没过多久,院中响起了刘管事那尖细的嗓音。江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不適,整了整衣襟,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满了人,比往日更齐。所有人都知道大考將近,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触刘管事的霉头,偷懒缺席。刘管事站在台阶上,背著手,眯著眼扫视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在几个平日里表现突出或最近风头较劲的杂役脸上停留片刻,最后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了江明月所在的位置。
江明月垂著眼,做出恭敬姿態。
“都听著,”刘管事清了清嗓子,“大考在即,宗门有令,各司其职,不得懈怠,更不得惹是生非,耽误修行备战!但从今日起,杂役处事务稍作调整。凡报名大考者,每日可减免两成常规劳作,多出的时辰,自行修炼准备。”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压抑的欢呼和议论。这对所有备考的杂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是!”刘管事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议论声,“减免的劳作,需由未报名或放弃报名者分担!具体分配,由本管事定夺!若有不服,自行去庶务堂申诉!”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微妙。许多没打算报名或者自认无望的杂役,脸上露出不满和担忧。而一些备考者,则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意味。
江明月心中瞭然。这是宗门有意製造竞爭压力,同时,恐怕也给了刘管事这样的人上下其手的机会。
果然,接下来分配具体任务时,刘管事的偏向就显露出来了。那些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或许还有些“孝敬”的,或者他认为潜力较大、可能在大考中有所作为、日后或许能念他好的,分派的都是相对轻省或者靠近修炼区域的活计。而像江明月这样,既无背景,又无“表示”,之前还因除虫之事稍显扎眼的,则被“委以重任”。
“江明月,”刘管事翻著名册,慢条斯理地道,“你昨日刚摔了跤,身子不便,重活就不派你了。你去『百草园』外围帮忙拔除『腐骨藤』,那活儿精细,坐著也能干,正好养养。”
底下有几个杂役发出低低的嗤笑。百草园是流云剑宗种植低阶灵草的地方,外围確实常有腐骨藤滋生。但这玩意儿极其难缠,藤蔓坚韧带刺,且分泌的汁液腥臭,沾上皮肤会红肿发痒多日。更关键的是,那里靠近百草园阵法边缘,灵气稀薄,且时有低阶毒虫出没,绝不是什么“养伤”的好去处。这分明是变相的惩罚和刁难,还堵住了江明月喊累的嘴——活儿可是“轻省”的。
柳传站在不远处,闻言眉头一皱,看向江明月,眼神带著询问。
江明月面色不变,上前一步:“是,管事。”
刘管事似乎对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很满意,点了点头,又继续分配其他人的任务。
散会后,人群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去领工具。柳传快步走到江明月身边,低声道:“那老东西故意的。腐骨藤不好弄,你身上有伤……”
“没事,”江明月摇头,低声道,“正好清净。”
柳传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平静,不似作偽,便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小心。晚上老地方,看看你的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