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道法不渡无缘人(2/2)
言语间满是不屑与轻视。
此言一出,柳氏心中巨石彻底落地!
袖中紧攥符籙的手也鬆开了。
伏在门边阴影里、竖耳倾听的白犬,紧绷的肌肉也鬆弛下来,眼中凶光更炽!
杀机骤起,血溅华堂!
柳氏与白犬隱晦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狠辣与即將得手的兴奋!
钱世荣正欲转身去沐浴,忽听身后一声充满怨毒与暴戾的犬吠!
“汪呜——!”
那原本气息奄奄的大白狗,竟如同迴光返照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速度!它化作一道白影,带著腥风,直扑臥房门口的钱世荣!其势之猛,哪还有半分伤重之態?
钱世荣骇然转身:“畜生!你…!”
话音未落,已被白犬狠狠扑倒在地!
白犬前爪死死按住钱世荣胸膛,狰狞的狗头居高临下,口吐人言,声音嘶哑狂笑:
“哈哈哈!钱世荣!你这蠢钝如猪的凡夫!
死到临头,便让你做个明白鬼!”
它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快意,
“你那娇滴滴的娘子,早已是我掌中之物!
日夜承欢,欢愉不止!
昨夜欲取你性命者,正是本座。
若非你那护身破符,你早成枯骨。
今日符籙离身,合该你命绝於此!”
钱世荣如遭五雷轰顶!
目光惊恐地看向门口——
柳氏正站在那里。
脸色煞白,眼神躲闪,却是无半分阻拦之意。
甚至…隱隱带著一丝解脱与期待!
悔恨!滔天的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小道士清澈忧虑的双眼、郑重递符的叮嘱、那“灭顶之灾”的断言、昨夜睁眼时的场面……一切的一切,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是自己愚蠢!是自己轻慢高人!
是自己错信蛇蝎!才招致今日杀身之祸!
“不——!道长救我!”
钱世荣发出绝望的嘶吼,徒劳挣扎。
“晚了!”
犬妖狞笑一声,眼中凶光大盛!
森然獠牙如同淬毒的弯刀。
带著腥风,狠狠咬向钱世荣毫无防护的脖颈!
“噗嗤!”
利齿入肉,筋骨碎裂!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染红了白犬雪白的头颅,也染红了冰冷的地砖。
钱世荣双目圆瞪。
充满了无尽的惊恐、悔恨与不甘。
喉头咯咯作响,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抽搐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柳氏捂住嘴,看著丈夫身首分离的惨状。
胃中一阵翻腾,却硬生生忍住了。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隨即被一种扭曲的释然和即將到来的自由所取代。
白犬鬆开染血的嘴,舔了舔唇边的血跡。
满足地低吼一声。
它抬头看向柳氏。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得意。
……
钱宅內室,血腥瀰漫。
柳氏脸色惨白,强忍胃中翻腾。
取来布巾与水盆,颤抖著手收拾残局。
幸而平日为与犬妖偷欢,掩人耳目。
后宅僕役皆被严令不得擅入。
此刻倒无人撞破这骇人场面。
她跪在冰冷地砖上,用力擦拭那刺目的暗红。
指尖冰凉,心头更是乱麻一团。
终是忍不住,低声嗔怪伏在一旁喘息的白犬:“冤家…既已得手,何苦多言?这世间…既有你这等精怪,想必那幽冥地府,阎罗判官也是有的。万一他的魂魄到了阴司,在阎君面前告上一状……”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通体生寒。
白犬勉强抬起头。
舔了舔嘴角乾涸的血跡。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笑,带著残忍快意:
“好心肝!我正是要他永世不得超脱!”
它眼中闪烁著恶毒恨意:
“凡人横死,若怨气衝天。
魂魄便难入轮迴,必化厉鬼滯留阳间!
地府鬼差,亦难拘此等凶魂!届时……”
它凑近柳氏,气息森冷,
“我便將他魂魄拘在身边。
令他日夜看著你我恩爱缠绵!
待我心中这口因道行大损而生的恶气出尽,再將他魂魄打散,令其烟消云散!岂不更好?”
其计之狠毒,令柳氏听得心惊肉跳。
虽觉此计太过阴损,然木已成舟,只得默然。
忽又想起那护身符籙,忧惧如影隨形:
“那…那留下符籙的小道士……万一……”
犬妖金瞳骤然收缩,凶光迸射,低吼道:
“哼!正要寻他晦气!
此獠坏我道行,岂能轻饶?”
它喘息片刻,眼中狡色一闪。
凑近柳氏耳畔,压低声音密语数句。
柳氏听罢,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
咬牙道:
“……好!好冤家,便依你!”
是夜,三更鼓过。
钱宅后院陡然烈焰腾空!
那火势起得蹊蹺。
焰色青白交织,遇水不熄。
反嗤嗤作响,腾起呛人白烟,显非凡火!
火舌贪婪,瞬间吞噬屋宇梁栋。
“走水了!钱家走水了——!”
惊呼撕裂夜幕,左邻右舍惊起。
纷纷提桶端盆涌来。
只见火海翻腾处,一道白影如离弦之箭窜出!
正是那大白犬。
它背上驮著鬢髮散乱、仅著单薄寢衣的柳氏。
自烈焰浓烟中一跃而出。
稳稳落在惊惶的人群之前。
柳氏甫一落地,便瘫软在地。
对著已成火窟的宅院捶地嚎啕。
涕泪横流,声音悽厉欲绝:
“天杀的恶道啊——!
诸位高邻!要为奴家做主啊!
今日傍晚……有个、有个小道士凶神恶煞般闯进我家!一言不发,就…就用剑刺死了我家官人!可怜我官人,尸骨未寒……那恶道又纵起妖法,放火烧屋,要將我一家给尽数烧死灭口!幸得…幸得这忠犬『雪獒』通灵,拼死將我驮出…官人啊!你死得好惨、好冤啊——!”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其声悲切,闻者更是无不动容惻隱。
眾邻里见之,亦无不骇然失色!
念及钱世荣平日待人宽厚,乐善好施。
顿生同仇敌愾之心。
然眼见那火势怪异绝伦:
水泼上去非但不灭,火苗反窜起丈余。
热浪灼人!
眾人束手无策,只得转而奋力抢救前院库房中尚未被火舌舔舐的蜀锦绢帛,那是钱家最后的產业。
冲天火光映照著柳氏哭嚎扭曲的脸。
也映亮了她脚边白犬那双幽深冰冷、毫无悲悯的金色竖瞳。
……
益都乃郡之治所。
城楼女墙较阳信要高上不少。
周庄望著眼前三丈有余的城墙。
足尖一点,身形提纵而起。
竟无需借力,便凌空飞跃而过。
若是武林中人得尝一见,恐要惊呼出声。
这是轻功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