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贺氏决断,第二次穿越(1/2)
大晋,扬州,庐江郡,灊县县衙之內。
县令周正闻得贺氏二子並他们所携那『护宅灵兽』皆死於王家坳中,直唬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面如金纸,汗透重衫。
跌坐椅中半晌不能言。
待钱彪战战兢兢稟报完毕。
周县令拍案而起,鬚髮戟张,厉声叱道:
“好个无能的奴僕!
护主无方,坐视惨剧,要你何用?!
来人!
將这廝剥去公服,打入死牢,听候贺氏发落!”
左右衙役如狼似虎。
当即將面无人色的钱彪拖了下去。
周正犹自心惊肉跳,急急修书一封。
备述:
“妖道逞凶,二位郎君力战殉职,灵兽亦遭毒手”云云。
言辞淒切惶恐。
又命心腹,备快马双驾,將贺晏、贺澄尸身並那焦黑鱼妖残骸,星夜兼程,直送庐江郡城贺氏本家!
临行切切叮嘱:
“速去!
此物关乎重大,若有半分差池,尔当提头来见!”
……
庐江郡,郡城阳泉。
贺氏本家,深宅大院,书香门第。
是夜,月隱星稀。
一骑快马踏碎长街寂静。
直闯入贺氏那朱门高墙之內。
贺衍刚於城外山庄布置停当,回府尚未坐稳当,便见府中管事捧著一封火漆密信並一个渗著污血的沉重包裹,面色惨白地闯入厅中。
问及缘由,管事却不敢言,只是惶恐递上信件。
拆信阅罢。
贺衍脸色陡然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如蚓!
待打开包裹,瞧见那胳膊大小、焦黑半枯、一剑穿首、死状悽惨的繅鱼妖尸时——
“砰!”
贺衍一掌拍在紫檀木案几之上。
那坚硬木料竟应声裂开数道细纹!
他鬚髮皆张,目眥欲裂,喉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竖子安敢!坏老夫大事!”
死两个有仙缘的子弟尚在其次。
这耗费无数心血、关乎攀附从龙富贵的繅鱼妖……
竟也化为焦炭,如何还能入药?
此仇此恨,倾三江五湖之水难洗!
值此雷霆之怒。
贺氏本家几位核心族老皆被惊动。
眾老深夜齐聚议事厅。
烛影摇红。
映照著一张张或惊怒、或阴沉、或忧虑的面孔。
“家主!此獠断吾贺氏机缘,罪该万死!
当请隱脉叔伯出手!
雷霆镇压,拘其魂魄,炼入灯油,方消此恨!”
一虬髯族老鬚髮皆张,拍案怒吼。
话音未落,另一清瘦族老捻须沉吟,缓声道:
“三长老且慢。
那行凶小道,虽不足虑,然其师承……
乃是那霍山隱仙观乌角子!
其虽冒用先贤仙真名號,然在灊县、六安诸地,降妖除魔数十载,声名颇著,恐非浪得虚名之辈。其师尚在,贸然招惹,恐有后患…”
“哼!二长老此言差矣!”
先前那虬髯三长老冷笑打断:
“区区山野道观!
装神弄鬼,哄骗愚夫愚妇罢了!
焉能与吾贺氏千年底蕴相提並论?
便是那老道尚在又如何?
吾贺氏隱脉一出,管教他师徒二人,俱化齏粉!
何须顾忌?”
又有一面色阴鷙的族老接口道:
“世俗官面亦可施压!一道文书,指其为黄巾妖道,惑乱地方,勾结匪类,害死官差!查封其道观,焚毁其典籍!堂堂世家,碾死一山野小观,不过反掌之易!何须劳动隱脉族人?”
厅中议论纷纷。
或主雷霆仙法,或倡世俗打压。
然眾心皆同——报復!血债血偿!
贺衍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他听著族老爭论,眼中寒光闪烁。
待眾人稍歇,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压住满堂嘈杂: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然此獠能杀晏、澄,斩鱼妖。
必是练炁有成之辈,已非凡俗手段轻易可制。
官面文章要做,然恐难伤其根本。
至於那乌角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无论其真假虚实……
既已牵扯练炁士,便非世俗家法可断。”
他目光扫过眾人,决断道:
“速去城外『听涛山庄』。
请隱脉贺守静伯公前来议事!”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一静。
诸族老神色各异,有敬畏,有期待。
原来,贺氏立族千载,深知此方天地,妖鬼精怪、玄门释教並存。
故分“世俗”、“隱脉”两支。
世俗为主脉:
掌田亩商贾,仕途功名,聚敛財货,供养家族;
隱脉为支脉:
则是不问俗务,专司修行,或是参玄门妙法,或是悟佛家禪机,或养儒家浩然正气,乃至於墨、法、阴阳、儺神等遗泽,皆有涉猎。
族中凡有子弟身具仙缘灵根者。
无论嫡庶,皆送入隱脉培养。
隱脉修士,则护佑贺氏祖地安寧。
平定辖內妖氛鬼祸,保世俗主脉之根基稳固。
千年世家,底蕴深厚,然仙缘难得。
贺氏族人逾万,三百年间,身具灵根者,不过寥寥数人。至这一代,隱脉中堪堪收录两人,便是而今已死的贺晏、贺澄两位亲兄弟。
此二人,正是隱脉倾力培养、寄予厚望的砥柱!
如今一朝陨落……
此等惨痛损失,岂是寻常子弟之死可比?
隱脉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厅中烛火噼啪,映著贺衍阴沉的脸。
白烛冷照,青砖生寒。
……
城外,听涛山庄。
此庄非寻常別业,乃贺氏隱脉於俗世之锚点。
依山面水,隱於一片苍翠竹海深处。
飞檐斗拱皆覆青苔,古意盎然。
山庄无奢华气象。
唯有松风过涧,竹涛阵阵,涤人心魄。
庄內深处,一静室。
仅一蒲团,一案几,一尊古拙铜炉吐纳青烟。
一人身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
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此人看去不过中年模样,麵皮白皙。
三綹长须垂胸,唯两鬢染霜,显露出真实年岁。
双目微闔,气息悠长。
似与这山风竹韵融为一体。
正是贺氏隱脉当代主事,贺守静。
门外,贺氏心腹管事垂手肃立。
一丝大气不敢出。
直至贺守静缓缓睁眼。
眸中清光一闪即逝,如古井无波。
“何事惊扰?”
声音平淡。
却似带著金石之韵,穿透竹涛。
直入管事耳中。
管事连忙躬身,双手奉上贺衍亲笔密信。
声音发紧:
“启稟伯祖,家主急信!
言……..那尾繅鱼……
在鬻县王家坳…….遭妖道毒手……”
“嗯?”
贺守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接过信笺,目光扫过。
面上依旧无悲无喜,仿佛看的只是寻常家书。
然当其目光落在:
“晏、澄二子,魂归渺渺”八字上时。
静室內的空气骤然一凝!
案几上铜炉的青烟,竟也凝滯了剎那。
他缓缓放下信纸。
管事顿觉双肩一沉,如负千钧。
冷汗瞬间浸透內衫。
“备车。”贺守静起身,袍袖无风自动。
他並未疾言厉色,更无雷霆震怒。
然那股渊淳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
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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