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只知枯坐,可是修道?!(2/2)
竟透出一种渊淳岳峙般的孤高与决绝。
石锁呆呆地看著周庄消失在观门內的身影,又看了看石亭里那杯被周庄无声端上、兀自冒著裊裊热气的清茶,巨大的震撼和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不断衝击著他疲惫不堪的神经。
他挣扎著爬起来,踉蹌地走进石亭。
端起那杯粗陶碗盛的清茶仰脖喝下。
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烫得他一个激灵。
却也仿佛驱散了一丝骨髓里的寒意。
“王家坳……有救了!!!”
他低语呢喃,失神的眸子中出现了莫名的狂热。
……
王老鰥夫死的第七日。
王家坳的坳口处,两道身影自山中而出。
周庄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
只是背后多了一个古朴沉重的墨玉剑匣。
匣身非金非木,刻满玄奥云纹。
隱隱有暗光流转。
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锋锐气息。
他明明步履沉稳,气息內敛。
但背负那剑匣……
却让他整个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凶器。
令人视之便心有余悸。
“站住!什么人?!”
坳口,捕头钱彪厉声喝道。
他带著几个衙役“噌啷”一声拔出腰刀。
就这么径直横在路中。
这些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显然这几日守著王家坳,精神饱受折磨。
如同惊弓之鸟。
石锁看到官差,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可看到身侧领先一个身位的周庄那挺拔的背影,又鼓起勇气喊道:“这位捕头老爷,俺身旁这位是隱仙观的神仙!俺请他来除妖的!”
“隱仙观?!”
钱彪清来人。
脸上瞬间闪过惊讶、担忧与一抹复杂:
“原来是周小道长!
怎不见乌角子老神仙?”
隱仙观的名头,霍山地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更遑论他与隱仙观的两位道长还有交情。
涉及一些神神鬼鬼的案子时,他都会上山求教。
乌角子道长是有真本事的老神仙。
而庐江贺氏也不是良善易与之辈。
钱彪被夹在中间,堪称是左右为难。
可此刻,此刻乌角子没来,而贺氏子弟却就在他身后的村中,因此他只能硬著头皮,语气带著恳求:
“道长!此地凶险!
刘老道都折了!
井里那东西…邪性得紧!
绝非寻常妖物!
您…您还是快回去吧!”
他不敢提贺氏,只能用危险劝阻。
眼神焦急,甚至微微摇头暗示。
周庄心有所觉,却脚步未停:
“除魔卫道,职责所在,不敢退缩。”
目光已锁定村中妖气沸腾的几处方向。
就在此时。
一个清冷倨傲、带著浓浓讥誚的声音从村內传来:
“呵,我当是哪路神仙驾临这穷乡僻壤。
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
只见贺晏与贺澄正从村里踱步而出。
显然一直就在附近监视。
贺晏依旧一身深青锦袍,手持一柄玉骨摺扇。
轻轻摇动,神態悠閒。
仿佛在自家后花园赏景。
贺澄则抱著双臂,嘴角噙著看好戏的轻蔑笑意。
贺晏的目光如同打量一件物品般扫过周庄背上的剑匣和年轻稚嫩的面容,眼中那居高临下的蔑视毫不掩饰:
“隱仙观?
哦!就是那冒充先贤的老道士所建吧?
呵,窃据先贤道號,也不怕天打雷劈?
怎么?
凭你这乳臭未乾的年纪也学人下山降妖伏魔?
莫不是念几句经文……
就想超度了井里那东西?”
他话语刻薄,字字诛心。
很显然:凡人眼中能呼风唤雨、斩妖除魔的老神仙,在这些世家大族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牛鼻子老道罢了,不值礼遇。
贺澄在一旁嗤笑:
“阿兄,何必与这等人多费口舌?
不过是些招摇撞骗、想博个名声的江湖术士罢了。
钱彪,还不快將这聒噪的閒人轰走?
扰了此地清净,小心你的差事!”
钱彪被骂得冷汗涔涔,一咬牙,对著手下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
动手!请这位『道长』离开!”
衙役们再无犹豫,挥刀便向周庄砍来!
刀锋在惨澹的日头下闪著寒光。
见状,石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瞬,周庄动了。
他没有拔剑。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
仿佛坳口的空气都隨之震盪了一下!
一股无形、沛然莫御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杀气。
而是至精至纯、如山如岳的磅礴真气!
“嗡一—!”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衙役,手中的腰刀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悲鸣!
刀身剧烈震颤,竟脱手飞出。
“哐当”两声掉落在数丈之外!
两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烈马撞上。
胸口一闷,惨叫著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一时竟都爬不起来!
后面的几个衙役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硬生生剎住脚步,手中的刀都拿不稳了,看向周庄的眼神如同见了怪物。
钱彪更是目瞪口呆,两腿战战,几乎站立不住!
“小道觉得,你忘了一件事,钱居士……”
周庄面不改色,只是清笑一声,道:
“小道曾是家师坐下的『护坛力士』。”
这一身如渊似海的磅礴真气,堪称人间全无敌。
神鬼妖魔不出,他能够一人成军。
几乎是这个时代的武夫极巔。
就如同《聊斋志异》世界里那一幕:
一些稍差的鬼神精怪,甚至难挡他一剑。
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力大无穷的绿僵。
在他沾染舌尖精血的一剑下,也得饮恨。
更何况区区几名衙役?
贺氏兄弟手中摇动的玉骨摺扇猛地停住!
贺澄脸上的倨傲和讥誚微微凝固。
不过旋即又冷笑道:
“我道是怎敢来插手妖邪之事,原来是有些本事。
不过若仅此而已,还是速速退去!”
贺晏的目光如同鹰集般扫过周庄,著重在他背后的剑囊和年轻的面容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摇扇的动作依旧从容,但语气却带著世家特有的疏离与不容置疑的压力:
“吾弟所言虽有些刺耳,却並不无道理。
此地官府正在处置一桩异兽伤人之案。
凶兽已被围困於此井中。
为免伤及无辜,还请道友速速离去。
莫要插手官府事务。”
他绝口不提“鱼妖”或“贺家”。
只强调“官府事务”和“异兽伤人”。
试图用官府的权威和“保护”的名义將周庄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