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人就该被枪指著?!(2/2)
鬼门关逐渐化作虚体,一点点消散无影。
结束了,总算结束了。
周庄刚想动身去將地上那虎精的头颅捡起做个证据,便见適才那鬼门关所在之地竟发出了点点金光,那光点细若蚂蚁,只有五颗,若不细看,恐怕还要以为是林间飞逸的萤火虫。
“这是……”
周庄一愣。
紧接著,金光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般。
竟然直接朝他飞射而来。
几乎只在剎那,周庄甚至没来得及抵挡。
这些东西便已尽数没入他体內。
“功德?!”
周庄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突然知晓了这些东西。
超度亡魂会有功德?
既然这样,那为何他隨乌角子降妖除魔时没见过?
老道士倒是提起过功德。
不过在老道士口中,这东西是看不见摸不著的。
“两个世界……貌似有些不一样!”
周庄若有所思。
若是更严谨些,他应该去找谢老道打听。
这老道早年也曾降妖除魔。
若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谢老道也应该获得过功德。
周庄內视己身,却没发觉功德藏哪了。
当然,就算找出来了也没用。
他现在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功德能做什么。
“先赶回阳信再说其他吧!”
周庄弯腰捡起虎首,正打算离开。
刚走两步,又再度折返回来。
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杀人摸尸!
他將所有尸体给摸了一遍。
最后心满意足地揣著沉甸甸的银子走了。
至少这个世界,不会再缺钱用了。
……
夕阳悬在城墙垛口,將街巷染作蜜色。
屋脊、树杈的影子越拉越长,无声爬向巷子深处。
市集已散。
布幌在晚风中懒懒飘荡。
小食摊炉火已熄。
唯余几缕孤烟,混著油香麦气浮在空气里。
几声寥落吆喝在空旷处迴荡:
“收摊嘍——”“豆腐——明儿早嘞——”
孩童嬉闹声掠过巷口,被母亲悠长的呼唤截断:
“栓柱——回家吃饭嘍——”
一头负重的老驴走过,颈下铃鐺叮噹。
蹄声嗒嗒,没入巷底。
暮色漫过城墙,挤进城门。
炊烟气息浮动。
青灰烟柱笔直升入天际,又悄然散尽。
铁匠铺也快要关门了。
大师傅双手抱胸,倚著柜檯。
一双圆目目光灼灼地盯著大门。
“当家的,別看了,回不来了。”
有伙计嘆息一声。
“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另一个铁匠呵道。
他们身后,一眾铁匠皆三三两两盘坐。
不止铁匠当家的,大家都在等。
“你们在看什么?”
正当此时,一声好奇地询问打破了沉闷气氛。
这道声音从眾人身后传来。
有匠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答道:
“还能等什么?等那小道士回来啊!”
话音落下,这人愣了一瞬。
不只是他,铺中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们这些人从鏢局到铁匠铺,可谓是知根知底。
刚刚提问的那个声音……
绝对不属於任何一位老弟兄。
大师傅猛然回头,就见小道士一身染血。
一手是他家祖传的名剑秋水。
另一手却提了个吊睛白额的毛绒大脑袋。
“小道士……活著回来了?!”
铁匠中,有人喃喃。
“那是虎精的脑袋?!”
“错不了,就是它!
它脑袋上的纹路,老子记了半辈子!”
铁匠铺內,剎那间如沸腾的油锅中滴了一滴水。
气氛直接被引爆。
“幸不辱命!”
周庄直接將虎首向前一丟。
大师傅不像那些铁匠一般,他虽然同样有大仇得报的激动,却也注意到了周庄染满血色的衣襟:“道长,您身上的伤重不重?快,快去请城內最好的大夫来,莫要耽搁了道长的伤。”
周庄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模样,连忙喊住即將要衝出门去请大夫的伙计,笑著道:“用不著请大夫,倒不如替小道去买一件乾净的道袍。”
大师傅一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惊问道:“这一身血……”
周庄道:“没有一滴是小道的。”
从头到尾,他也只出了三剑。
一剑诛群匪,一剑杀虎精,一剑灭虎魄。
这点消耗还没有赶路消耗的多。
“是某家狗眼看人低了,竟没料到道长神通如斯。”
大师傅嘆服,殷勤道:
“某这就让人备衣烧水,为道长洁净身体。
今夜已晚,请道长暂住一宿。
明日!
明日某在醉仙楼为道长大摆筵席酬谢。”
周庄连忙打住:
“多谢好意,只不过小道今夜有要事处理。
借剑也真是为了此事。”
大师傅瞭然,自然也就歇了留人夜宿的心思:“既是如此,某家也不好强留道长。只盼道长降妖功成之后,能赏脸,让某家聊表心意。”
周庄推脱不过这位热情汉子的感激之心。
只好暂且答应下来。
他洗漱完,换了一身崭新道袍。
適才回来之时,一身血污。
为了避免惹上麻烦,耽搁时间。
他一路上只得避著人,走后门小巷翻墙而入。
这才会从那些铁匠身后冒出来。
而今他这才敢从正门而出。
再度从城墙无人的角落翻出去。
一路奔著从大师傅口中打听的蔡店乡方向而去。
……
土路蜿蜒,木軲轆碾过积水车辙。
浊水映著青灰天色。
轴声闷闷,是道上唯一的声响。
头辆车夫佝背垂鞭,老马自往前行。
其后是个壮汉,敞著怀。
草茎在他嘴角晃荡,目光扫过枯瘦田地。
年轻后生盘腿坐辕,指尖捻著鞭绳打旋。
落在最后的瘦高个挺著腰,鞭子紧攥,低喝一声:
“驾!”
大傢伙累了一天,都不大想说话。
“时候不早了。
日头落了,赶不得路。”
头车的汉子瞧了眼天色,摇摇头,有些烦躁。
他们而今已经交了货,车上没拉东西。
多在外面待一夜,就得多花费一夜的住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