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聊斋志异》的世界(1/2)
翌日,晨光微熹。
薄靄如纱,禽鸣幽谷。
当周庄推开经房大门时,乌角子依旧坐在那里。
老道两颊红润,气色如初,银白长须如松针垂落胸前,髮髻间银丝微泛晨光,仿佛沁了山间霜露,耳垂浑圆如珠,耳廓透出珊瑚般的血色,好似丹炉里將熄未熄的炉火,在晨色中隱隱生暖,就像……他只是在吐纳修行一般。
周庄默默上前搭上老道脖颈,只觉指尖一片寒凉刺骨,他的手一抖,老道无力地垂下头来,一颗浑白如玉的珠子自老道右眼中滚落。
……
小道观的清晨依旧在降真香中醒来,檐角铜铃隨风轻叩,香炉里未燃尽的线香积著寸余灰白,似乎一切如常,只是东厢的蒲团空了,只留下观后新土堆成的孤冢沉默地臥在竹影里。
时隔一天,周庄再次坐在经房內。
他手里握著一颗似玉非玉的浑白珠子。
相处十六年。
他竟不知自家师父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半盲人。
想来是老道的障眼法太高。
“老道士走了,我也该找寻自己的缘法。”
周庄收拾好心情,將这颗珠子贴身收好。
隨后一头扎进经房的书海之中。
在过去的十六年里,经房他来过无数次。
可却从来没有见过乌角子所说的《无字天书》。
“要么是《无字天书》在躲著我。
要么就是老道士让《无字天书》躲著我。”
前者不大可能,按老道士所言,这东西大概就是自己这个穿越者的金手指,即便真的有灵性,也不应该会刻意躲著他,至於后者……
老道士尸解之前应该已经解开了障眼法。
“这一列是《鬼谷子》、这一类是《尹文子》、这里放的是《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这边是《周易参同契》、这些是《三十六水法》、这堆竹简是《黄帝內经》……”周庄的身影穿梭在经房各处,目光扫过那列列书简时,突然在一本单独放置在书柜上方的纸书前止住了脚步——此刻,他的神色有些莫名……
不是发现了无字天书。
而是看见了一本不应该属於这个时代的书。
“《聊斋志异》?!”
且不说依老道士的秉性,经房里不可能放话本。
单论这本书——
它的作者蒲松龄好像是清代的人吧?
“所以这就是师父所说的《无字天书》?”
周庄伸手將书柜上的《聊斋志异》取下:
“『无字』並非无字——
而是唯有有缘人才能见著它的字?”
他有些期待的翻开了书封,依旧有字,用的还是这个时代流行的楷书,却没瞧见蒲松龄的名字,书封后的第一页就是一则短篇奇闻軼事,名『尸变』:“阳信某翁者,邑之蔡店人……”
这篇軼事確实短,全文不过数百字。
大致意思就是:
四个车夫去住店,店满,四人非要入住。
店家家中有儿媳新丧。
只好將四人带去灵堂旁的厢房暂住一夜。
结果死人半夜起尸,吸尽三人阳气,追著最后一人至兰若寺,一人一尸就这么围著一棵大树玩『秦王绕柱』,直至清晨,寺中僧报官。
眾人合力,诛杀殭尸。
“是则挺有趣的小故事。”
这是周庄的评价。
《聊斋志异》真正让后世广为人知的还是亡灵骑士寧采臣与聂小倩之间人鬼情未了的故事,以及根据这个故事衍生出来的其他电影。
其实其他故事的精彩程度也不差。
只不过缺少能改编成电影电视剧的看点。
“可单凭这些小故事,如何能算是机缘?”
周庄微挑眉头,神色有些担忧。
別到了最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个乌龙。
他搓了搓指尖,试图再翻一页,看看后面的故事。
当指尖轻推纸页——
薄刃弓起又滑落,字跡的光影瞬间交替。
下一刻,周庄眼前一阵恍惚。
书页如刃锋般向上撕开——
不是空气,是沉厚的时空之帷!
旧页上凝固的字句瞬间熔解,化作灼烫的金色光雾向后飞散,而在那翻卷而起的纸页背面,陌生的山河轮廓正带著初生的湿润墨痕。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汹涌地扑面压来。
耳畔嗡鸣作响,如洪钟大吕。
眼前光影斑斕、万物扭曲,如万象森罗。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下,周庄甚至没能调动体內真气进行抵御,便十分乾脆的眼前一黑,脑海中只剩下一片混沌,再难凝聚思绪。
……
一个字:想吐!
两个字:很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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