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认罪（2/2）

旁立太监看得目瞪口呆。除面对马皇后外，皇上向来威严端肃！何曾如此粗率过。

朱標生前最大心愿，便是能以父子身份共进膳食、倾心相谈！

因洪武皇帝威压太重，而父亲朱元璋不会。

然直至临终，此愿终未得偿。

而今朱元璋竟在朱允熥面前展露质朴真性情！

实乃奇观。

“那为何不提醒咱！”

“皇爷爷未曾垂询啊。”

“非要咱问才说？还有，咱宵衣旰食仅存一百八十万，你哪来的两千万！”

“且慢，咱再问一句，果真只有两千万？”

朱允熥默然不答。

朱元璋顿时明了：“好傢伙，竟还有隱瞒？”

“站住！休逃！！”

他猛然疾冲数步，朱允熥反应稍迟未及加速，眼见那龙纹靴履愈来愈近，即將亲密接触！

朱允熥急叩鞋跟，倏然滑出十余丈，看得朱元璋瞠目结舌。

端详半晌困惑道：“你脚上套的何物？”

“你脚上套的什么玩意儿？”

瞧见朱允熥每只鞋底竟凭空多出两枚轮子，倏地滑出老远，朱元璋不禁诧异地发问。

“旱冰鞋！”

“奇技淫巧，看咱今日不好好教训你！”

朱元璋气急败坏地追赶，却始终追赶不上，“给咱站住！”

一想到自己揣著一百八十万两在这坐拥两千万身家的孙儿面前显摆，他便感到难以名状的窘迫。

“皇爷爷，孙儿並未欺瞒，確实需要这一百八十万两！”

“来来...”朱元璋瘫坐在花坛边喘著粗气，“今日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咱...”

他抄起龙纹靴对著空气狠狠抽了两记：“咱便治你欺君之罪！”

“这物件倒是巧妙。”

“当年收拾老四时怎没想到这般物事？”

“皇爷爷，孙儿查阅户部档案，逐条梳理您歷年发行宝钞的数目。”

“自洪武七年始，设宝钞提举司，效仿前元发行宝钞。”

“洪武八年徐达北征，將士赏恤皆以宝钞发放，计一千零二十八万贯！”

“洪武八年，百官俸禄由铜钱改发宝钞！”

“洪武九年李文忠北征，將士赏赐计三百一十万贯！”

“洪武十三年徐达、冯胜、李文忠三路北征，战果丰硕，支出两千五百二十六万贯！”

“洪武十五年，安南朝贡，赐钞二十万贯。”

“另有秦王、晋王、燕王、寧王等九位藩王就藩，每位赐钞二百万贯！”

朱元璋自己都不敢置信，二十年间竟发行了如此多的宝钞？

“得得得...”

“熥儿，把奏本放下，咱知你查得细致，直接告诉咱总数！”

“究竟发行了多少？”

“依孙儿推算，约在两亿五千万贯上下！”

“两亿？”

大明岁入折银不过三千万两，二十年累计六亿两！发行两亿五千万贯宝钞已是严重超发。

“两亿五千万...”

“正因如此，你才备下两千五百万两现银，打算按十兑一回收宝钞？”

朱允熥頷首称是。

“你先前不是说准备未周么？害得咱提心弔胆。”

“现下如何？两千五百万两还不够？”

“皇爷爷，孙儿备的正是两千五百万两！可您发行的是两亿五千万贯上下...”

“究竟是上还是下，因起居注与史料记载含糊，已难考据详实。”

“若按最坏情形准备，孙儿的银钱便不足，仍需皇爷爷贴补些。”

“这也正是孙儿所言准备未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