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思的齿轮,无声的帝国(1/2)
这问题,像一柄重锤,直击所有观眾心头,又狠又准。
直播间弹幕,从震惊瞬间炸裂成焦躁的分析和直接的担忧。
“苏教授说得太对了!为了造那玩意,把所有人都拉去当苦力,饭都吃不饱,这不造反才怪!”一条弹幕直白地写道。
另一条紧跟著:“我查后台数据,编號9527文明的『行星顺从度』,已经掉到30以下的红线了!这是崩溃!”
“完了,这波要出事。我看是船还没造好,家先被自己人给拆了。”屏幕上刷满了各种不祥的预测。
画面迅速切换。
镜头拉回到那座巨大的船坞,洞开的入口深邃。
可这次,没有了往日机器轰鸣,焊花乱飞的景象,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沉重得令人窒息。
所有起重机都停了,巨大的钢爪吊在半空,一动不动;
传送带也全不动了,堆满的钢板和零件,静静躺在其上,无人触碰。
几万个穿灰麻布的劳工,纷纷丟下手中沉重的工具。
铁锤、铆枪、扳手,哐啷啷地掉在地上。
他们不再吵嚷,也不再干活,只是沉默地涌向那巨大龙骨下。
每个人脸上,都刻著累垮的疲惫,饿到发慌的飢饿,还有那股压了太久,此刻彻底憋不住的火气。
一个形容枯槁,肋骨根根分明的劳工,被眾人推到前面。
他摇摇晃晃地爬上一块巨大零件,伸出乾枯手臂,声音沙哑,吼出了积压的怨气:“我们要吃饱饭!我们的婆娘孩子都在饿肚子!”
这喊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我们要睡觉!我们不是牲口!”
“我们是人!不是工具!”
“我们要活下去!”
这句最直接的吶喊,彻底引爆了人群。
骚乱瞬间席捲了整个船坞。
一些彻底疯了的劳工,饿红了眼,抄起傢伙就开始砸东西。
铁锤猛砸钢板,火花乱溅。
他们嗷嗷叫著,直接冲向那些来镇压的泰拉统合执法队。
这些执法队员,穿著灰制服,戴著钢盔,面甲后面透出冷漠的光。
他们是维护帝国秩序的爪牙,是泰拉统一战爭时期的看门狗。可面对几万个绝望暴怒的平民,他们人手少得可怜。
手里那电磁震盪棒,虽然能电晕人,但在人潮面前,根本无济於事。
每次电倒一两个,立刻有更多的人衝上来,要把这些秩序的象徵撕碎。
执法队员们想拉防线,结果一下就被衝散了,被愤怒的人群淹没在钢铁丛林里。
眼看著“陆地巡洋舰建造计划”这个关乎文明生死的庞大工程,彻底要完蛋了。
空气里除了吼声和金属撞击,还夹杂著汗臭、灰尘,甚至一丝血腥味。
评委席上,苏雯教授脸上露出“早就看穿了”的表情,带著一丝沉重。
“瞧吧,”她声音不高,但带著令人发冷的力量。
“这就是代价。任何文明,如果把平民的基本生存需求当空气,还想搞什么『伟大工程』,那纯粹是做白日梦。这是社会最基本的规律,万年不变的铁律。”
她扫过屏幕上那混乱的场面,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然而,画面接下来的发展,却直接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料。
面对这种能把政权掀翻的巨大危机,帝国高层没像大家想的那样,调集那些本来就少得可怜的雷霆战士。
这些基因改造过的杀戮机器,是帝皇手里的尖刀,是统一泰拉的征服者,数量稀有,轻易不会动用。
高层没有派大军镇压,这让很多人疑惑。
他们只是把一份简单的报告,直接丟到总工程师赫菲斯托的桌上。
报告就几句话:劳工暴动,工程停了,赫菲斯托,你给我想办法。
这不是问,而是命令,直接把这烫手山芋直接砸到赫菲斯托脸上。
镜头这时死死地盯住了赫菲斯托的脸。
这位严谨的工程师,靠著精准的计算和无懈可击的逻辑,在工程院里混得风生水起。
但现在,几个月不眠不休的狂热工作,让他整个人都变了样。
眼窝深陷,双眼布满血丝,他疲惫不堪。
他眼里再没有“能不能行”的计算,也没有半点“人道伦理”的顾虑,只剩下一种对效率的极度渴求,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看著报告上那几行字,没生气,也没著急,仿佛在看一份普通的技术参数。
他只是冷静地打开自己的工作檯,手指极快地在控制面板上飞舞。
很快,一份新的报告就跳到全息屏幕上,赫菲斯托给它起名“劳动力优化方案”。
报告的核心思想,像一把锋利的刀,通过数据流在后台屏幕上清晰展现。
所有观眾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漏。
“暴动的根源,是这些劳工有『思想』。思想会带来累,带来怕,还会带来反抗。
所以,要彻底解决问题,我们需要的不是会思考的人,而是纯粹工具。”
这话一出来,像一道霹雳,猛地撞击所有观眾的心神!
一股凉气直接从脚底板衝到头顶。
“……他到底想干嘛?这……这也太离谱了!”有观眾抖著声音说。
“不可能吧……难道他真要……要对所有人都下手?”另一个观眾的疑问里,带著浓浓的恐惧。
观眾们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字里行间的冷酷,画面已经直接给出了答案。
镜头猛地一切,死死地锁住了那个之前喊话的罢工领袖。
他现在正被几个执法队员死死按住,拖离人群。
镇压,来得比想像中更快,更诡异,一点犹豫都没有。
没有大军出动,没有雷霆战士的爆弹枪声,更没有血肉横飞的屠杀。
只有一阵白色,带著一股诡异甜腻味的烟雾,悄无声息地,却又无孔不入地笼罩了整个劳工营地。
烟雾一碰上人,所有暴动的人群,包括那个领袖,动作全都僵住了,眼睛里没了光。
身体晃了晃,最后一声不吭地倒下,堆成一片死寂的灰色人墙。
他,还有所有卷进暴动的劳工,瞬间就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地,所有吵闹都停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头顶的无影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房间一片死寂。
空气里混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厚重的机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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