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秘儿哥(1/2)
《史记》有言:泰山,其阳则鲁,其阴则齐。山之东北址,旧有明堂,为成周时朝会诸侯之处。秦汉以下言封禪者,必於泰山。
泰山巍峨,五岳独尊,素有“华夏神山”之称。泰山所在地为泰山郡,泰山郡多山而地少,农耕不易。在泰山郡中部偏南,有一面积不大的平原区,西汉高帝元年在此置县,名曰平阳县。
中平六年,春。
春日的平阳县郊外,十来个庄稼汉散布在青翠的麦田间,锄头翻起的新土泛著湿润的油光。远处泰山轮廓如黛,山风裹著草木清香掠过垄沟,惊起几只偷食的麻雀。
最东头那畦地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弯著腰,粗布短衫下露出晒成麦色的脖颈,他左手攥著把青嫩菜苗,右手麻利地將杂草连根拔起,动作熟练,身手麻利。汗珠顺著他的下頜骨滚落,他也不去擦拭。
正在他专心播种之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地呼喊声:“秘儿哥!秘儿哥!你在哪?”
少年抬起头,眯眼望向田埂尽头。喊名者是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骑马少年,那少年十分焦急,不停的在田间寻人。
“我在这!”秘儿哥放下手中的农活,挥舞著双手。
“太好了!”骑马少年马不停蹄,飞快的来到“秘儿哥”身边,抱怨道:“农活让田奴、附徒做便是,何须亲劳?”
秘儿哥也不解释,问道:“卢儿,何事如此慌张?”
卢儿来不及下马,俯下身子,伸出左臂,说道“你先上马,边走边说。”
秘儿哥一个健步,扶著他的左臂,飞身上马,扶著卢儿的肩,共乘一骑。卢儿双脚用力磕向马肚,马儿甩开四蹄,迅速的飞奔起来。
卢儿也不扭头,大声说道:“戒叔被府君派人捉了,已被投下大狱,明日便要羈押诣府,霸儿哥召集大伙,正在想办法,他给了我匹马,让我来寻你!”
“秘儿哥”大吃一惊,“霸儿哥”的大名是臧霸,年十八,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任侠、游侠。“戒叔”是臧霸的父亲臧戒,是隔壁华县的狱掾。臧氏在华县颇为有名,臧戒黑白两道通吃,一向豪横,如今怎么被府君抓了?
卢儿继续说道:“府君枉法,要杀一个县里的狱囚,戒叔据法不遵,是故太守派人將其羈押,如今正在送往奉高,形势极为不妙!”
郡国守相,卢儿说的“府君”是泰山府的太守,百姓一般称呼其为“府君”,相当於后世的地级市一把手,奉高城是泰山郡的治所,泰山郡的第一大县。
臧戒是县狱掾,臧氏又世代豪强,却被府君说押就押。“胳膊还是拗不过大腿啊!”秘儿哥嘆息道。
华县离平阳不远,数十里地,不一会儿就到了华县臧霸的家里。臧霸家的宅子位於市旁,青砖院墙有一人多高,三间瓦房带个小院,院外还有马厩,里面拴著四、五匹老马。
卢儿和秘儿哥草草的栓了个马,三步並作两步的进入院子。许是屋內坐不下太多人,院里密密麻麻的站了十数人,皆义愤填膺,磨刀霍霍,口吐芬芳。
秘儿哥一眼认出,这些人多是臧霸平日结交的游侠、门客,还有几个熟络的市井屠狗辈。
眾人围著一人,看著年岁不大,已然蓄鬚,生得虎背熊腰,眉宇间自有一股桀驁不驯的神色,身穿深色短褐,袖口与裤腿用布带扎紧,腰间悬著一柄短刀,刀鞘虽旧,却磨得鋥亮,显然是常用之物。
那人正是臧霸。
臧霸看见卢儿和秘儿哥后,大喜的招呼道:“大郎,恁可来了!他们说明天就要押俺父去奉高,若是去了奉高,俺父肯定没命了!俺正准备带大伙去县狱里救俺父呢,恁快给俺们拿个主意!”
秘儿哥姓羊,叫羊秘,是家中长子。臧霸比他年长,一般都唤作他“大郎”。
其实按羊秘的家世,臧霸绝对是高攀他了。
但羊秘並非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不拘世俗的眼光,一直以兄长之礼待臧霸。
臧霸也是洒脱之人,对羊秘照料有加,悉心教导武艺。
而羊秘自两年前加入他们的圈子后,便以“机敏”闻名,虽然年弱,却已成核心人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