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战场【求月票】(1/2)
翌日天光微熹,张扬便紧隨狄仁杰的脚步,前往查验赵文翽大军遗留的輜重器物。一行人拨开杂乱的营帐残骸,在一辆破损的指南车旁停下了脚步。狄仁杰俯身细细打量,指尖抚过车底一处隱秘的凹槽,隨即沉声喝道:“来人,將此处撬开!”
卫士们应声上前,撬棍合力之下,车底竟赫然嵌著一块通体黝黑、拳头大小的奇石。“此乃磁石之精,”狄仁杰掂起石块,声音鏗鏘有力,“此物对铁器有极强吸附之力,指南车的铁製指针自然也难逃其效。只需將它暗藏车底,指针的指向便会彻底逆转!”
他抬手遥指远方山峦,目光锐利如鹰:“赵文翽部过崇州后,本欲经贺兰山向南直驱突厥腹地。可这指南车被人动了手脚,本该向南的大军,实则一步步向北而行——那正是默啜设下的天罗地网!”
张扬望著恩师胸有成竹的模样,正欲开口发问,却见狄仁杰忽然朝远处一招手,高声唤道:“元芳!”
李元芳闻声快步而来,身形挺拔如松。狄仁杰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著几分郑重:“元芳啊,如燕可还在营中?”
“回大人,她已先行返回客栈歇息。”李元芳抱拳答道。
“你即刻去寻她,务必说服她帮我办一件要事。”狄仁杰缓缓开口。
李元芳眉头微蹙:“大人请讲,是何差事?”
狄仁杰却沉吟片刻,方才道:“此事……或许对你而言,有些难於接受。”
“大人但说无妨,”李元芳神色坚定,“只要是为了大局,元芳万死不辞。”
狄仁杰闻言,朝他招了招手。李元芳当即俯身,將耳朵凑了过去。狄仁杰附在他耳边,语速极快地低语数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待狄仁杰说完,李元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大人,这……?”
“事不宜迟,再迟便要误了大事!”狄仁杰断然挥手,“你务必快去快回!”
李元芳沉默一瞬,隨即重重頷首:“也罢!大局为重,元芳遵命!”
狄仁杰望著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微笑:“难为你了。”
转过身,狄仁杰看向一旁的吉利可汗,拱手道:“可汗陛下,稍后元芳会將此事原委尽数告知您,届时还望陛下鼎力相助。”
吉利可汗一拍胸脯,慨然道:“狄公不必多言!你的事,便是我吉利的事,我定当倾尽举国之力相助!”
狄仁杰望著这位肝胆相照的挚友,眼中满是不舍:“相聚匆匆,你我转眼又要分別了。”
吉利可汗的眼圈倏地红了,他紧紧握住狄仁杰的手,声音哽咽:“狄公,你我二人纵使相隔万里,心却永远紧紧连在一起!”
狄仁杰亦是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吉利可汗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从怀中取出一枚鐫刻著狼头图腾的戒指,轻轻放入狄仁杰掌心,滚烫的泪珠一滴滴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这边李元芳已快步离去,张扬心知,接下来便该轮到自己领命了。果不其然,狄仁杰將他唤到一旁,神色温和却带著几分严肃:“怀瑾,接下来的路,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跟在我身边,二是去前锋营投奔李楷固,从一名普通小兵做起。这两条路,我希望你自己选。”
张扬闻言,不由得愣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啊?”
狄仁杰望著他,缓缓解释道:“元芳曾与我说过,你的轻功十分了得,但那多是在逃命之时派得上用场。轻功高强,並不等同於武艺精湛,这是元芳的原话。他希望你能去前锋大营歷练,那里虽能真正锤炼你的武功,却也是九死一生之地,隨时可能殞命沙场。”
张扬正沉吟未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清晰地浮现出两行字跡:
【任务一:加入前锋大营,斩杀十名契丹贼人。奖励:破锋八刀。】
【任务二:斩杀二十名契丹贼人。奖励:隨机技能提升。】
看清面板上的內容,张扬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老师,我听您的,这就动身去寻李楷固將军!”
狄仁杰望著他,眼中泛起一层薄雾,语气带著几分担忧:“我也不知,这个决定会不会將你推入险境……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张扬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老师放心,论起保命的本事,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我。”
与此同时,城中的小客栈內,如燕正独自坐在窗前发愣。窗外的蝉鸣聒噪,却扰不散她心头的纷乱思绪。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元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望著窗前怔怔出神的如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还是如燕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怎么样了?”
李元芳缓步走近,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你问的是『我们』的事,还是『你们』的事?”
如燕缓缓回过头,眸光清澈地望著他:“你说呢?”
李元芳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我不知道。”
“从救你出虎口的那一刻起,我和你,就已是『我们』了。”如燕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李元芳的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了几分:“默啜已伏诛,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如燕却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悵然:“可怜我大姐,苦心谋划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所有的希望怕是又要化为泡影了。”
李元芳望著她,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我知道你与她姐妹情深,但为人处世,贵在明辨是非。若是明知是错,还要一意孤行,那与禽兽又有何异?”
如燕猛地抬起头,杏眼圆睁:“你说我是禽兽?”
“若是执迷不悟,那便连禽兽也不如。”李元芳的声音冷了几分,却字字恳切。
如燕冷哼一声,赌气似的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李元芳也不恼,慢慢走到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有一事,想求你帮忙。”
如燕仍是背对著他,语气带著几分讥誚:“你堂堂李元芳,一代大英雄,竟还要来求我这个『禽兽』不成?”
李元芳被她逗得失笑,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若是禽兽能迷途知返、改邪归正,那便是好禽兽了。求好禽兽办事,正合我的原则。”
这话一出,如燕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隨之泛红,轻声抽泣起来。
李元芳长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著她。
良久,如燕擦乾脸上的泪水,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他:“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待听完李元芳的全盘计划,如燕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什么?你疯了不成?这简直是去送死!”
李元芳却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看,又急了不是?我刚说过,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不行!我绝不同意!”如燕態度坚决,猛地一拍桌子。
李元芳见状,也不强求,只是缓缓道:“那好吧,既然如此,便只有我独自一人前去了。如燕,若是此番我不幸殞命於契丹人之手……”
话未说完,如燕便猛地转过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眼中满是焦急与后怕:“不许胡说!”
李元芳拉下她的手,唇边噙著一抹笑意:“这有什么,本就是实话。我倒是没想到,天天过著刀头舔血的日子,你竟还会在乎这些。”
如燕望著他,眼圈泛红,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我在乎的是你,你这个笨蛋!”
李元芳心中一暖,笑意更深了:“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我今晚便动身。”
说著,他转身走向榻边,开始收拾行囊。
“我和你一起去。”
身后忽然传来如燕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李元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眼中满是惊喜:“你可想好了?不许后悔!”
如燕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李元芳毫不犹豫。
“此去一路,凡事都要听我的安排。”如燕扬起下巴,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喙。
李元芳朗声大笑,伸出手与她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张扬自吉利可汗处借来一匹神骏的马匹,他翻身上马,对著身后的狄仁杰郑重抱拳,朗声道:“恩师,咱们崇州见!”
狄仁杰立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保重,务必保护好自己。”
张扬重重点头,不再多言,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载著他朝著崇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晓行夜宿,马不停蹄,足足奔行了一天一夜,张扬只觉浑身筋骨都快散了架,总算在暮色四合之际赶到了崇州地界。远远望去,城外一处幽深的峡谷里,旌旗隱约,营帐连绵,正是李楷固率领的大军隱蔽在此。张扬翻身下马,顾不得歇息,径直朝著中军大帐走去。
帐外的亲兵认得他的模样,连忙放行。帐內,李楷固正手持兵书凝神思索,见张扬进来,当即放下书卷,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李將军,张扬奉命前来!”张扬抱拳行礼,声音鏗鏘有力。
李楷固大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张扬,可算把你盼来了!大帅早已飞鸽传书给千牛卫,千牛卫又把信件递到了我手上。小子,这可是你第一次上战场,待会儿可別嚇得尿裤子啊!”
张扬闻言,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挺直脊背,语气里满是凛然正气:“將军说笑了!张扬本就是崇州人士,早些年突厥袭扰边境之时,我尚且年少,空有一腔热血却无力报国。如今契丹贼子胆敢犯我疆土,我自有手中横刀,定要教他们知道,我华夏巍巍天朝上国,神圣不可辱!”
李楷固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果然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快去帐外领一副合身的鎧甲,咱们的仗,很快就要开打了!”
张扬朗声应道:“是!”话音未落,便转身大步朝著帐外走去,那挺拔的背影里,满是少年意气与报国豪情。
张扬取过那具量身打造的明光鎧,借著帐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打量。甲身由细密的鱼鳞铁甲片层层编缀,胸前背后的护心镜打磨得鋥亮,在暮色里泛著冷冽的光。他沉腰坐下,在亲兵的帮衬下穿戴整齐,肩甲贴合臂膀,裙甲垂至膝盖,整套鎧甲虽有分量,却並不显笨重。
李楷固立在一旁,见他穿戴完毕,上下打量一番,抚著鬍鬚朗声笑道:“果然,好马配好鞍!这身鎧甲,是元芳兄特意交代我为你准备的,你好生穿著便可。”
张扬抬手敲了敲胸前的护心镜,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能感觉到鎧甲带来的沉甸甸的压制感,往日里身轻如燕的轻功,此刻怕是只能使出八成力道。但转念一想,这千军万马廝杀的战场,本就不是逞轻功的地方,这八成功力,足矣。他对著李楷固抱拳,朗声道:“谢將军费心!”
与此同时,崇州城头的风猎猎作响,旌旗在暮色中翻卷。权善才一身戎装,负手立在垛口前,眉头紧锁,正对著身旁一眾副將低声布置著城防要务。眾將听罢,皆是面色凝重,连连点头领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城下传来,一名斥候身披夜色,飞奔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大將军!大帅回府了!”
权善才闻言,猛地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望向城下,见那熟悉的马队正朝著帅府疾驰而去,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帅府门前,马蹄声骤歇,烟尘四起。狄公利落翻身下马,玄色官袍拂过沾染尘土的靴面。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八大军头低声叮嘱了几句,话语简短却字字鏗鏘。张环等人神色肃然,齐齐躬身抱拳,沉声应道:“是!”
帅府东跨院外,千牛卫將士手持长枪,肃立两侧,守卫得密不透风。院內的房间里,“吴大憨”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被踩得咯吱作响。王铁汉则双目如炬,寸步不离地盯著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推开,劲风裹挟著门外的寒气涌入。“吴大憨”与王铁汉皆是一惊,齐齐转头望去。只见狄公负手立在门口,目光沉静如海,正淡淡地看著他们。
王铁汉先是一愣,隨即脸上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大人!”
狄公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铁汉,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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