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华盖乘鹤,观法镜留(1/2)
第75章 华盖乘鹤,观法镜留
听过一遍————应该会·了————
人言否?
张楚內心在咆哮,还是在万法生期许的目光中回应以微笑。
因为类似的事情,在过去一月间,已然发生多次。
第一次没按捺住人前显圣后,张楚就被架了上去,一时半会儿是下不来了。
玄坛上,万法生起身让座,负手而立於一旁,含笑延请。
————还能说什么呢?上吧!
张楚暗嘆一声,不见作势,整个人腾空而起,半空中转过身,徐徐落座到高高在上的玄坛上讲法位,双手自然垂落膝上时,正好面对台下乌泱泱灵宗弟子。
“彩!”
“好风姿,不愧是华盖乘鹤,观法镜留”。”
“大师兄,让我们开开眼界。”
““
”
起鬨声、拥戴声譁然一片。
类似一幕在过去一月中发生数十次,他们依然充满当场见证的期待感与自豪感。
甚至有好事者广为传播,张楚一月学法的表现,已经作为传说在流传,是为华盖乘鹤,观法镜留。
说的是灵宗新晋大师兄,头顶华盖而乘鹤,路过讲法玄坛。
偶遇讲法,停鹤侧耳,玄坛上讲法毕,华盖下演法成。
华盖乘鹤,讲的是当时风姿情態;
观法镜留,说的是观法一遍,就跟拿镜子照过似的直接留影,马上学会。
张楚第一次听闻这种传说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天可怜见,那天他就是去晚了没有好位置,索性就没有去凑热闹,便乘鹤悬停在玄坛外聆听讲法。
有所得后隨手施展,不曾想被当时玄坛讲法的万法生注意到了於是便被延请上台演法。
此后一月,哪怕张楚再没有那么高调过,哪怕讲法的不是万法生,听闻过该传闻的讲法师兄、师姐们,还是会在讲完后让他当场演法,儼然惯例!
於是,传闻慢慢就成了传说————
台下,左右被兴奋的山羊鬍和薄嘴唇挤得喘不过气的巨强,暗暗吐槽:“就爱人前显圣,肯定是走后门提前学过的,哪里可能有那种事。”
巨强吐槽完才发现挨得太近,他的话都被左右听得清楚,山羊鬍和薄嘴唇一起拿眼瞪视他。
巨强先是瑟缩一下,隨后长久的委屈无名爆发,低喝道:“我说错了吗?
道最难,法由人,术穷一生。
入门第一天,外门长老说的,难道是错的?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假的,全是假的。”
巨强越往后说,越是理直气壮,坚信张楚就是走后门弄虚作假。
山羊鬍和薄嘴唇,脸色一时复杂。
道最难,法由人,术穷一生。
这句话是外门第一课,“道最难”不消说,“法由人”是指功法的难易跟人的天资稟赋、相性、机缘息息相关,有的人易如反掌,有的人难如登天。
“术穷一生”的穷是穷尽的穷。
法术是需要穷尽一生去钻研的。
灵宗外门积年练气老修,苦练至寿將尽,大多都只能將一门法术修炼到信手拈来的地步,往往以之为名號。
万法生这种是异数,不然百多年前,也不会备受期许如此。
只是————
山羊鬍拍了拍巨强的肩膀,嘆道:“老道就是刚出关也听闻过大师兄事跡,观法镜留的演法,这个月以来,数十次矣。”
巨强呆住了。
薄嘴唇又给了一击:“大师兄入门不过一月有余,仅演法过的法术便有数十门之多,哪怕退一万步去揣测,那也是一日得一法。”
巨强此刻感觉就像是灵兽谷的粪山在崩塌,裹挟著恶臭將他掩埋。
“你走吧,身上味熏人,嘴里也臭,再呆这我们怕回头溅一脸血。”
山羊鬍和薄嘴唇一人一手,就要架住巨强把他扔出玄坛。
巨强拼命挣扎无果,强忍心中膈应喊了一声:“邻居,我跟大师兄是邻居,打小一起长大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真的假的————
山羊鬍和薄嘴唇將信將疑,还是寧可信其有地將他放下。
巨强擦著汗,死死盯著玄坛上,在心里嘀咕:“我一定要亲眼看看,一定不是真的,不是!”
上首高处,张楚落座,微微闭目,心声迴荡在幽都镜里:
辛苦你了,小零。”
幽都镜中,小零身影朦朧,就像是烛火即將熄灭前腾起的裊裊青烟。
她的声音不再如珠滚玉盘,反倒是不时磕绊,就像是卡带了。
面对张楚诚心诚意的感谢,小零也就是没有属於自己的灵智,不然定是要大声嚎哭:
没有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放过我吧————
【华盖乘鹤,观法镜留】的传说怎么来的?
当然是开掛了。
一个月前回灵宗,张楚就下定决心,要补上在法术上的积累短板。
当日媧洲碎片,他如果精通诸般法术,何至於持杀蛇刀,杀个七进七出吗?
最后又何至於差点求个拖媧女同归於尽而不可得?
甚至,阳孝虎都不至於身陨。
学法术,必须学法术!
怎么学?
上张氏仙族老祖宗们的传统艺能!
张楚现在还清晰记得,第一次通过幽都镜神妙,获得徐未央遗泽后,未留姓名的老祖宗们给他留下的“使用指南”。
一消耗灵性本源力量,直接在体內“掛机练法”。
当时张楚觉得太过浪费低效,“祖宗不足法”,他不取也。
等到开始学法术后,他默默地,“祖宗之法不可变”,孝子贤孙了起来。
於是,堂堂筑基高修,五散人之瀛洲方士徐未央毕生积累,造就了【华盖乘鹤,观影镜留】的赫赫威名。
这一月来张楚演法,七八成是徐未央曾学过,两三成以筑基高度居高临下,一样轻易掌握。
只是—
这事真不能再干了,再来两回,他就要跟小零说再见了。
今天,就是最后一次!
张楚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抬手虚按,讲法玄坛上譁然声戛然,重新安静了下来。
“神变张楚,献丑了。”
张楚伸出手,指诀变幻出残影,似是捕捉流风,在空气中虚抓了几把。
他眉目低垂下,有纷乱气息彼此纠缠如一团巨型乱麻,为其灵识捕捉。
一个呼吸后,张楚在“乱麻”中抽取出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崩!”
张楚以全无烟火气的姿態,屈指在万法生留下的半盏灵茶上一弹。
霎时间,半盏灵茶水尽数飞腾起,散作一滴滴水珠,在激射向讲法玄坛上空。
所有人目光如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抬头。
“嘭————”
水珠在上空弥散,仿佛是皮影戏的幕布展开,一阵斑斕光彩紊乱了下,凝成了清晰的无声影像。
“哇!这是————”
“吊人龙伯枪!那是朝烟。”
“赤霞杀,叶夕嵐!”
“灵宗双秀,她们居然在讲法玄坛斗法————”
”
”
一日之盛,在朝烟,在夕嵐。
此时出现在讲法玄坛上空的,赫然是灵宗一代之盛的双秀,在无人处斗法。
这场斗法,不似朝烟取胜的龙江爭龙,大庭广眾。
居然是昨夜在无人时的讲法玄坛,若非张楚今日“流风绘形”,怕是再没有第三人能知晓。
现在可好,不止是三百人围观,怕是一个时辰不到,三千人都不止。
后面几个呼吸时间里,所有人见证了,朝烟持吊人龙伯枪,六合突进,无坚不摧;
夕嵐烟霞聚散间,灵禽展翅,战兽冲阵,惊涛骇浪,乱石穿空————
就在朝烟与叶夕嵐即將正面碰撞时,流风绘形戛然而止,光影散尽。
遗憾声四下响起,“继续”的呼吁此起彼伏。
张楚一概没听见。
朝烟与夕嵐决胜负的一击动了真格,余威湮灭气息,別说是他了,就是万法生亲自出手,也別想重现出来。
“万师,辛苦了。”
张楚伸手一招,半盏灵茶如乳燕投林,重新注入茶盏中,一滴未少,只是微微晃动,他借花献佛,端茶敬万法生。
在讲法玄坛上,张楚愿称万法生一声“万师”,过去一个月,他在法术上最多进益,多赖万法生。
不愧是兼通万法的一时风云人物。
百年前的万法生,即便是將朝烟与夕嵐这灵宗双秀绑在一起,亦须让他一头去。
万法生洒然一笑,接过半盏灵茶饮尽,对台下犹自惋嘆的眾灵宗弟子道:“张师弟適才演法,以舞空术登台,流风绘形採气凝形,御水术打前站,水镜圆光显影,前后涉及四门法术,皆圆融如意,登堂入室。”
下方一滯,不再惋嘆,数息之后,转为譁然。
万法生不讲解他们还意识不到,张楚重现昨晚半场斗法,居然涉及到了整整四门法术,因为施展得毫无烟火气息,他们一时间居然不以为异。
万法生再道:“今日兴尽,诸位散去吧。”
张楚正要告辞,万法生突然伸手把住他的手臂,略一用力。
“嗯?万师可是有何交代?”
张楚诧异地看向万法生。
万法生沉默半响,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而去,扔下一句话:“不要步我的后尘。”
话音未落,人已渺然。
“囿於万法,为法日益,为道日损,筑基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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