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映霞明,无面有踪(1/2)
第73章 血映霞明,无面有踪
幽都道场,这一次將到来哪一位“客”,张楚多次琢磨过,又每次一开始就放弃了。
因为——可能太多了。
小菰山范围,短短时间里死者无数,皆为幽都镜锚定。
其中,村民数百;
神一位,修士一窝;
蛇人一城,媧人一个半。
谁都有可能!
张楚唯一確定的是,他们的记忆大多没什么价值,不过是给小零补充灵性本源罢了。
真正值得期待的是道果!
论道果,从展现出来的天赋来看,价值最高的就是媧人姐弟,以及,此刻站在张楚面前的这一个!
戴鶡冠、著彩色羽衣,木面不知所踪,正是—祭体奉神,袁小衣!
从她踏入幽都道场,到张楚诧异出声“居然是你”,中间短短的几个呼吸时间里,她形象一阵阵模糊,每次重新清晰皆变换一次模样,仿佛陷入困顿迷惑,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从一开始的彩衣巫女打扮,再到男装英气的李平阳样子,几次反覆后,最后定格成一个青涩女道童模样,怯怯地,警惕地模样,犹如受惊的小兽。
张楚看到女道童模样的袁小衣,微微愣神。
那种怯怯的警惕姿態,他其实曾在一只叫做“怕怕”的猫儿身上见过。
那猫住在深宅大院,大院聘有多只狸奴,“怕怕”只是其中之一,还是经常被其他猫儿按在地上揍的那个。
每次侍女给群猫餵食的时候,“怕怕”总是不敢过去,於是吃不上饭,仗著有几分姿色勾引侍女,常给它开小灶才没饿死。
群猫见它居然开小灶,愤而又群殴之。
於是恶性循环,被揍,不敢去吃饭,开小灶,又被揍————如是反覆。
“怕怕”每次出门,先在小窝里面观察许久,再探头观察许久,最后躡手躡脚观察许久,才敢出来快速扒拉吃饭。
女道童袁小衣怯怯姿態,一如狸奴“怕怕”。
袁小衣见到张楚后,先是一愣神,接著马上大礼伏地参拜:“神君!”
嘶————
张楚又一次感觉到牙疼。
上一次还是在徐未央高呼“拜见幽冥府君”的时候。
一样是他戴不起,也不想戴的帽子。
张楚此生唯一见过配戴这顶帽子的那位,这会儿不知道死几万年了,尸体还在神庭中心处给灵宗当工具用得顺手呢。
真是大可不必。
不等他开口纠正,袁小衣似乎误解了他的不悦,恍然大悟般轻盈起身,嫻熟起舞。
“你————”
张楚先是诧异,继而明悟。
这是巫舞。
以舞降神,以舞娱神,本就是巫的本职。
袁小衣以为张楚是神君,自然而然地就按照她认知,以巫舞奉神。
这可不常见————
看一看,倒也无妨。”
张楚將到口的阻止咽了下去,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
只见,袁小衣身体高低起伏,时仰时俯,又顿脚屈膝,踏踢屈拜————
以生动的舞姿为语言,祈求著神祇,降下福祉。
“啪啪啪~”
张楚鼓掌的声音惊动在沉浸神圣氛围里面的袁小衣,她手足无措地停下,又露出怯生生模样,丝毫不见小菰山神土,她落幕时的癲狂迷乱,小声地道:“神君,我————”
“別————”
张楚果断阻止,嘆息道:“你还是叫我师兄吧。”
袁小衣神情略变了变,有那么一瞬间,张楚仿佛又看到了中央玉廷上英姿颯爽,巾幗不让鬚眉的李平阳。
她拱手为礼,唤一声“大师兄”。
这下舒服了。
张楚看著她问道:“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袁小衣点了点头:“稟————大师兄,我知道————”
她露出苦笑:“大概是鬼吧,我可以见眾生,眾生不能见我,一点执念不消————可不正是传说中的鬼吗?没想到真有。”
————这世上是没有鬼的————
张楚摇了摇头,却没有纠正的意思。
从徐未央开始,他就发现了这一点,让他们抱著渺茫的希望,未尝就是一件坏事。
本就不是他们本身,不过是一点灵性本源,一点执念未消罢了,自以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又何必非要纠正。
张楚只是问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他问出这话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幽都镜,目光如能穿透进去,直接看到还未出现的道果一般。
属於袁小衣的道果,张楚可就太期待了。
祭体啊!
还未极尽升华,只是一个祭体资质就足以让袁小衣直入灵宗內门,可能会有假持金丹的前景。
何为假持,真的不出,假即为真。
这跟真的金丹,也没太大区別了,至少在一指头摁死金丹之下这一点上来说是的。
极尽升华,凝为道果之后呢?
若不是精神雷霆修行有成,收敛一切精神力量不使外泄,张楚眼中几乎就要冒出光来。
袁小衣低著头,沉默许久,方才幽幽地道:“大师兄,我就是想知道,袁青乌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拿她当“器”来使用,只为自己成野神而延寿的偏执;
还是,真的拿她当养老姑娘。
善,亦或者,恶?
张楚闻言登时就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很好確认啊。
袁青乌已死。
现在想確认这个事情,怕是得遍查他生前种种布置,有点费时费力。
明知道可能性不大,张楚还是想努力一下,想问问袁小衣有没有其他的未了心愿,换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他还没来得及口,便听得袁小衣面露茫然地继续说道:“我现在已经是鬼,这辈子活得只记得別人样子,忘了自己模样;
下辈子————”
她摇著头,咬著唇:“我想知道那个,就是想確定一下,这个世界我下辈子还来不来了?”
张楚:————
那还说什么?
他於是不再劝了,一口应下:“好,那就如此,只是你须得等上一等了。
我会让人提前把袁青乌的遗体起出来,提前运回去,或可多看出一点他生前布置。”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张楚从盘坐修炼中睁开眼睛,看到袁小衣从面前飘过去,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幽都镜里挺久没有来客,这冷不丁地,还真有点不习惯。
张楚定了定神,便当袁小衣不存在,径直出了蟾园。
“嗤————嗤————————”
刚出蟾园,才见金满堂,张楚耳中就听到一声声极有穿透力的鸣叫,像是气体快速喷薄而出一样,正在急促地由远及近。
“嗯?”
张楚神色一动,忙循声望去。
东南方向,数百丈外,一只介於青蓝色间,每一根翎羽皆流动著灵光的灵禽,穿入层云间,激射而来。
它的速度极快,穿透云层后片刻,身后居然还有云气一圈圈地残留、扩散。
“青鸟!”
张楚认出了该灵禽。
当时选择庆忌时,青鸟本也是选择之一,正是灵宗內部用以传讯的信使灵禽。
看来,仗著距离不远,便將信使灵兽在灵宗之外驱使的人,也不止是他一个呀。
金满堂瞬间喜上眉梢:“夕嵐师姐的信使灵禽。”
这青鸟,显然是衝著张楚而来,当日讲法玄坛上,叶夕嵐就与张楚交换过灵謁。
几个呼吸间,青鸟已然近前,只在十丈开外,划著名一道漂亮弧线,落向张楚伸出掌心。
它轻盈地落下,啄了一下张楚掌心,吐出一张裹在灵光中的绢帛。
初始之时,绢帛只有黄豆大小,落到张楚掌心上际,已然不断放大成寻常大小。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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