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南城兵马司(1/2)
听戏过罢,贾芃没应贾蓉去“醉春楼”的邀约,出了戏园子,穿过半条喧闹的街,便到了街心转角的“周记小馆”。
掌柜的特意在桌旁支了顶青竹棚,遮去午后的日头,棚下摆著两张木桌,靠里那张早已摆好了四碟小菜,酱爆螺螄、凉拌黄瓜、滷味拼盘,还有一碟撒了芝麻的炸花生,旁边搁著个空酒壶,显然已经喝了半晌。
桌旁坐著三个汉子,清一色的青色盘扣短打,腰间悬著“兵马司”黄铜腰牌,朴刀鞘斜斜挎在腰后,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胳膊上满是新旧交叠的疤痕,一看就是常年走街拿人、见惯风浪的老手。
“头儿!”
三人瞧见贾芃,立刻齐齐起身招呼,声音洪亮,为首的壮汉身形最是魁梧,国字脸膛,浓眉大眼,名唤王虎。
贾芃点了点头,径直坐下,问道:“我离开这会儿,南城这边没出什么状况吧?”
“头儿放心!”王虎嗓门最响,拍著胸脯道:“有我们哥几个盯著,能出什么事,天桥那边流民虽多,却都安分,没敢闹事的!”
另外两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商户们都守规矩,地痞无赖也敛著性子呢!”
贾芃闻言没再多问,好歹是个领头的,把该布置的差事交代下去,自己偶尔偷个閒听场戏,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没必要事事揪著不放。
正说著,周虎忽然往前凑了凑,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头儿,今日各街巷商户的例份刚收上来,西巷的绸缎庄、天桥的杂耍班子,还有街口那几家小吃铺都齐了,您先过目。”
南城是神京外城的主体,北起正阳门、南至永定门,西达宣武门、东到崇文门。
这片地界里,既有天桥那样杂耍、戏曲、小吃扎堆的热闹地,也有密密麻麻的廉价客栈和棚户,流民、杂役、小商贩、江湖艺人挤在这里討生活,是京城最烟火气、也最混乱的平民区。
商户们靠著人流挣点辛苦钱,却最怕流民闹事、地痞骚扰,只能靠著给兵马司“上供”,换个安稳经营的环境。
贾芃伸手將袋子拉到面前,捏了捏袋身,沉甸甸的坠手,估摸著有百十来两的样子,隨手將袋子打开,倒出些银角子和碎银子在桌上,拣了些成色足的推到三人跟前:“你们几个这月巡街也辛苦,这些拿著,补贴家用。”
“谢头儿!”
三人脸上顿时绽开笑意,忙不迭地伸手去接,语气里满是感激:“还是头儿体恤咱们,上个月我家小子还说想吃肉,这下能割两斤五花肉回去燉了!”
“可不是嘛,我那口子总念叨针线筐空了,正好能买些丝线布料!”
要知道,他们这些无品级的兵士,每月俸禄不过二两银子,在神京城里,一斤猪肉就要三十文,一石米就得二两银子,这点俸禄够一家老小勉强餬口就不错了,若是遇上孩子生病、老人添衣裳,光靠俸禄根本不够。
贾芃看著他们收银子时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南城的“油水”,本就是兵马司上下心照不宣的规矩。
吃公家饭的,单靠那点死俸禄,根本撑不起家。
至於说自主创业发財......先前不是没琢磨过,要是能做出肥皂、玻璃,或是写些后世的小说来卖钱,可肥皂的配方不知道,玻璃的烧制更是一窍不通,写小说又怕不合时宜,反倒惹来麻烦,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说到底,自己前世就是个普通人,没那个本事,那些“一鸣惊人”的想法,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
还是守著兵马司这铁饭碗最实在,每月有固定的俸禄,虽不算多,却安稳,手里握著巡街捕盗的职司,在南城地面上也算有几分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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