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引渡使,香火功德鼎(1/2)
林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生活三年的小村,脚步没有丝毫留恋,径直扎进了村外那莽莽苍苍的深山老林。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
赖三所在的马王帮,是这个小县城周边几个村落实际上的掌控者,势力庞大,听说背后还站著县衙里的主簿大人,乃是本地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帮派,手段狠辣,无人敢惹。
他曾听闻,几年前有个不开眼的商户得罪了马王帮,结果一夜之间,满门老小尽数被屠,宅院焚为白地。
而县衙对此,轻飘飘一句“乃是白莲教妖人所为”,便就此揭过,不了了之。
如今,他杀了马王帮的一个小头目,还是那个据说姐夫在帮中担任高层的赖三。
留在这里,绝对十死无生。
既然世道不给人活路,官府与帮派沆瀣一气,那他林岩,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想到了转投白莲教。
那个被官府斥为“邪教”,却也在底层劳苦大眾中颇有传闻的势力。
在码头做工时,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他曾听到过加入白莲教的方法。
据说,需要去深山一座荒废的破庙拜佛,而拜佛的“投名状”,便是一条人命。
这正是他毫不犹豫割下赖三人头的原因之一。
除了泄愤和立威,这东西,或许能成为他叩开另一扇门的敲门砖。
远远地,山脚下已经传来了隱约的呼喊声和犬吠,火把的光点在黑暗中晃动,如同索命的鬼火。
“追得好快!”林岩心头一凛,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
幸亏他平日里在码头没活时,为了补贴家用,常进山砍柴、设置些简易陷阱捕捉小兽,对这片山岭颇为熟悉。
即便此刻天色已完全黑透,借著微弱的月光,他依旧能辨认出崎嶇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狂奔。
林间,追兵的火把影影绰绰,叫骂声隨风断断续续传来。
林岩咬紧牙关,凭藉对地形的熟悉,专挑难走的荆棘小路,体內的求生欲支撑著他透支的体力。
他感觉自己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是要炸开一般,双腿如同灌了铅,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翻过一座山樑,身后的火光和人声似乎被暂时甩开了一些,但他依旧不敢有丝毫鬆懈,憋著一口气,朝著记忆中山坳深处的那座破庙方向,拼命赶去。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月上中天,一座荒败不堪的建筑轮廓,终於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小庙,墙垣倾颓,庙门歪斜,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將其彻底吹垮。
清冷的月光洒落,映照出殿內遍布的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
正中央摆放著一尊泥塑的弥勒佛像,笑容依旧,身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显得诡异而破败。
林岩喘著粗气,將手中那颗用衣服包裹、早已冰冷僵硬的人头,“噗通”一声扔在佛像前的空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按照记忆中听来的暗语,低声诵念: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弟子林岩,愿入圣教,斩孽除恶,恳请接引!”
庙內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洞窗欞发出的呜咽声。
半晌,没有任何回应。
林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那个消息是假的?或者自己找错了地方?若是如此,他今日恐怕真是穷途末路了。
他心中万分焦灼,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立刻转移到其他地方。
“嗬——欠!”
一声慵懒的打哈欠声,突然从佛像后方传来。
紧接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穿著破烂、头髮如同鸟窝、脸上还带著睡痕的中年男子,揉著眼睛,从佛像后的阴影里钻了出来,轻巧地跳下神台。
他手里拎著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走到那颗人头前,用棍子拨弄了两下,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睡得正香呢,就来扰人清梦……小子,手挺黑啊,这脑袋,砍了几刀才剁下来的?”
林岩心中一定,知道找对人了,沉声回答:“三刀。”
“嘖,还不错。没练过武,光靠一把子蛮力,三刀能断颈,算是有把力气。”中年人歪著头打量林岩。
“小子在码头卖力气,別的没有,就剩这一身蛮劲了。”林岩恭敬地说道,很上道地从怀里掏出三块碎银子,约莫有一两多重,果断地就往中年人手里塞。
中年人假意推拒,手却虚晃著:“別別別,这是做什么?咱们圣教兄弟,都是苦命人,不兴这一套,別让哥哥我犯错误……”
“大哥辛苦,这点心意,请您喝碗粗茶,不成敬意。”林岩哪能不懂这其中的门道,手腕一翻,银子便滑入了对方那破旧的衣袋里。
钱一入手,中年人的笑容顿时真诚了不少,拍了拍林岩的肩膀:“你这小子,不是让我犯错吗!我叫阮峰,白莲教这一片的引渡使,你小子以后可以叫我一声老阮。”
“阮哥。”林岩哪里敢喊老阮称了声哥,隨即问道:“不知小弟何时可以正式入教?后面……”
阮峰瞥了他一眼,瞭然道:“担心后面有人会追过来?”他用棍子指了指地上的人头,“这死鬼,什么来路?”
“马王帮的一个小头目,叫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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