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口技(2/2)
陈青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我听过它,记得它的节奏、音域、音色,甚至那种非人的质感。”
“如果我能像口技艺人一样,儘可能精確模仿出来,也能为搜索提供一个明確的声学靶標。”
严沛汉微微皱眉,“这需要极高的技艺。那段通知的音色,按你的描述,非同寻常。”
“所以。”
陈青看向胡启丰,“我需要最好的老师,不是普通的口技表演者,而是真正的大师,能剖析声音本质,教授如何控制喉舌气息,重塑非人音色的大师。”
胡启丰没有片刻犹豫,他走到红色电话机旁,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命令通过施柏年办公室的渠道传达出去:不计代价,以最快速度,寻找並邀请国內最顶尖的口技与声音模仿大师,其技艺必须达到能以假乱真、復刻复杂机械音乃至抽象声音的境界。
三天后,一位清瘦的老者被秘密护送至洪炉计划办公室。
老者姓戚,年逾七旬,眼神却清亮如星,对戚老的介绍极为简单:国家级艺术团体元老,一生钻研人声的极限,能惟妙惟肖地模仿从风雨雷电到禽兽鸣叫等数百种声音,其作品甚至被用於特殊领域的音频测试。
没有寒暄,任务直接展开。
陈青面临的第一个难题,是如何將脑海中那段抽象的天外之音,转化为他人可以理解的具体描述,语言在超过体验的感知面前显得贫乏,他艰难地寻找著比喻:
“它不是人类的语言,没有情感起伏......音节结构极其规整,像最精密的齿轮咬合,音色较冷,带有一种高频的、类似金属共振的质感,但它更深沉,仿佛来自巨大的腔体......节奏恆定,没有呼吸间隙,每个音的衰减都异常乾净,像被刀切过......”
戚老闭目听著,指在膝上无声地敲击,模擬著节奏,光有描述不够,他需要一个声音的锚点。
“你想模仿的,不是生物之声,是器之声,是理之声,这已非街头戏法,近乎造音,我们需要先『听到』它,哪怕是个近似品。”
戚老说道,他拿出了积攒一生的声音库:一堆看似普通却各具声学特性的器物。
他让陈青根据描述,协助他筛选、组合。
他们用轻轻敲击特定尺寸的铝板,模擬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调整吹拂不同形状陶塤的气流角度,寻找巨大腔体的共鸣感;用特製的、阻尼调整过的簧片,模仿那非人的、无颤音的稳定音高。
这是一个反向工程的过程“戚老根据陈青“是”或“不是”,“接近”或“差得远”的反馈,不断调整、组合这些基础声源,像一位调音师,用实物艰难地逼近一个存在於记忆中的幻音。
几天后,一段由器物合成的、粗糙但具备核心特徵的声音样品被製作出来。
它依然简陋,却第一次让那段只存在於陈青脑中的声音,客观地迴荡在了现实空间的空气中。
严沛汉和胡启丰在监听室听到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为其中非人的、秩序森严的异质感感到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