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严沛汉(1/2)
严沛汉並未坐在那张象徵权威的巨大书案后,而是閒適地坐在靠窗的一组素麵沙发上,面前的小几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看到陈青,仿佛在看一位多年未见的故友。
严沛汉没有坐在主位,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动作自然而熟稔。
书房里,茶香氤氳,严沛汉冲泡茶汤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老一辈人特有的从容。
“尝尝这泡岩茶,山场气息正。”
他將一盏橙黄透亮的茶汤推到陈青面前,目光温和地打量著他,像是普通朋友的关心问候,“在西北待了这些日子,还习惯吗?那边乾燥,和江南水乡是两种光景。”
陈青双手接过茶盏,“还好,慢慢就適应了。”
严老微微一笑,眼神像是透过茶烟望向了很远的地方,“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在西北待过一阵,那时候条件艰苦,睡的是土炕,喝的是涩口的苦井水。”
他轻笑摇摇头,“还是怀念老家门前那棵老槐树啊,夏天躺在树下竹椅上,听著知了声就能睡著,一睡就是小半天,唉,老嘍,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陈青顺著话题接话,“严老的老家是江南一带?”
他试图从这些家常閒话中找出严老找他会面的真实目的。
“是啊,典型的江南水乡。“
“我十岁那年夏天,瞒著家里跟大孩子去河里游水,差点淹死,不是在水流湍急的地方,而是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回水湾,水下有缠人的水草。”
“当时呛了水,脑子里一片空白,是村里一个叫水生的哑巴叔恰巧路过,跳下水把我捞上来的,这事我连我爹娘都没敢告诉,怕他们以后再也不让我近水。”
他给陈青水杯里续上茶,“水生叔救人从不声张,对了,他右臂上有道长长的疤,是早年打渔时被缆绳勒的。”
“看来严老小时候也没少挨父母收拾。”
陈青適时回应,同时在心里暗暗诧异,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长者,为何对一个初次见面的晚辈如此坦诚地分享这些私密的童年记忆?
“哈哈哈,是啊......”
严沛汉的目光变得柔和,沉浸在回忆里,“有年夏天特別热,我娘给我做了件新褂子,浅蓝色的,用的是我外婆亲手织的土布,透气又结实。”
“我臭美得很,穿上就不肯脱,结果跟一帮皮小子去钻竹林抓知了,让竹枝杈给勾住了后襟。”
他做了个撕扯的动作,无奈地笑了笑,“刺啦一声,扯了好长一道口子,新衣裳还没穿热乎就破了相,我怕挨揍没敢回家,就在村口磨蹭,正好碰上水叔,就是那个右臂有道疤的哑巴叔,他见我那怂样,把我拉到他家,用粗针给我歪歪扭扭地缝上了。”
严沛汉用手指在茶杯旁边比划了一下,“那针脚糙得很,像蜈蚣爬,但总算把口子对上了,回家是还没瞒住,那针脚一看就是......被追问出来,还是挨了顿收拾。”
陈青听著,也忍不住笑了,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往事,让眼前这位老人显得格外亲切。
“那位水叔后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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