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深宅风雨藏机锋,旧物残痕觅影踪(1/2)
贾母的暖阁里燃著银丝炭,烟气裊裊缠上樑间的孔雀蓝纱帐。
黛玉刚行过礼,就被老太太拉著坐在膝边。
贾母那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黛玉腕间的玉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江南湿气重,看把我们顰儿瘦的。”
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碗里晃出涟漪,王熙凤坐在下手,手里把玩著颗赤金嵌红宝的戒指,笑盈盈地插话道:“老祖宗就是疼林妹妹,刚才还念叨呢,说这太湖的水怕是养人,怎么去了趟倒清减了。”
王熙凤隨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黛玉空荡荡的腰间。
“只是妹妹这趟去,竟没带些江南的新奇玩意儿回来?我听说那太湖的珍珠,颗颗圆得像眼珠子呢。”
黛玉捧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熙凤明著问的是珍珠,暗里查的却是定水灵珠。
她垂眸浅笑:“路上遇著些风浪,行李都湿了,哪还顾得上玩物。倒是给老祖宗带了盒新采的碧螺春,在林伯那里,回头让丫鬟取来。”
贾母“嗯”了一声,拍著她的手嘆气:“平安就好,別的都不重要。你母亲去得早,我这把老骨头,就盼著你们这些小辈平平安安的。”
王熙凤不愧是明里一把火,暗里一把刀。
她这番话里藏著的关切,倒让黛玉心头暖了几分。
正说著,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宝二爷回来了!”
宝玉掀帘进来时,身上还带著雪气——京城里竟飘起了细雪。
他看见黛玉,眼睛瞬间亮了,几步跨到跟前:“林妹妹!你可算回来了!我派人去码头问了好几回……”
宝玉话没说完,就被贾母瞪了一眼,才訕訕地住了口,却还是不住地往黛玉身上瞧,像是要確认她有没有受伤。
黛玉对他微微頷首。
当她的目光掠过他腕间的通灵宝玉,想起戚少商那枚刻著“戚”字的玉佩,心口又是一涩。
这场面落在王熙凤眼里,她放下茶盏,状似无意地说:“说来也巧,前几日北静王府的人来,还问起林妹妹呢。说有位姓戚的江湖朋友,托他们寻个人,倒像是跟妹妹一路的。”
黛玉端茶的手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也没察觉:“北静王?他知道少商兄的消息?”
“谁知道呢。”王熙凤拨著戒指上的宝石,语气轻飘飘的。
“那些江湖人行踪不定,许是隨口提的。不过北静王说,若是林妹妹回来了,不妨去府里坐坐,他那里倒有几件从江南寻来的旧物,说不定妹妹能瞧上眼。”
黛玉心里一动。
王熙凤这话分明是在递消息——北静王知道戚少商的下落,甚至可能与灵珠有关。可她为何要提醒自己?是真心示好,还是另设了圈套?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黛玉却觉得后背发凉。
她放下茶盏,起身向贾母告辞:“连日赶路,身子乏得很,先回瀟湘馆歇歇。”
宝玉忙道:“我送妹妹回去!”
“不必了。”黛玉婉拒。
她目光与王熙凤对上,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像只偷腥的猫。
回瀟湘馆的路上,雪下得密了。
紫鹃撑著伞,低声说:“姑娘,刚才二奶奶的话,听著蹊蹺。北静王素与贾府往来,怎会突然提戚公子?”
黛玉踩著青石板上的薄雪,脚印很快被新雪填满。
“王熙凤这分明是在试探我。”
黛玉轻声道。
“若我急著去找北静王,反倒落了她的圈套;可若不去,又怕错过少商兄的消息。”
正说著,前面的抄手游廊里,一个小丫鬟捧著个锦盒匆匆走过,见了黛玉,慌忙请安:“林姑娘安。这是刚才北静王府送来的,说是给姑娘的赔礼,前几日府里的人衝撞了姑娘的船。”
锦盒打开,里面是支碧玉簪,簪头雕著朵桃花,与戚少商青衫碎片上沾著的花瓣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黛玉的指尖触到玉簪,冰凉的触感顺著指腹蔓延。
北静王的“赔礼”来得太巧,巧得像是有人刻意安排。
她看向那小丫鬟:“送东西的人可还在吗?”
“回姑娘,那人刚走。”
小丫鬟怯生生地说。
“临走前还留了句话,说『旧物需配旧主,瀟湘馆的竹,该浇些新水了』。”
紫鹃脸色微变:“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黛玉却握紧了玉簪,眸色渐深。
瀟湘馆的竹,指的是自己。
新水,怕是暗指定水灵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