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双雄暗斗风云起,孤女独撑浪涛急(1/2)
贾雨村的轿子刚出荣国府角门。瀟湘馆的竹影便晃了晃。
“姑娘,依照您的吩咐,那腰牌被我扔去后巷的狗洞了。”
紫鹃走进来,手里端著的药碗还冒著热气。
“我刚去怡红院那边瞧了,王夫人让小丫鬟燉了冰糖雪梨,说是给宝二爷润嗓子,没见別的动静。”
黛玉接过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泛著苦气。
她没喝,只是用汤匙轻轻搅著:“我且问你,方才傅宗书走的时候,王夫人有没有送出门?”
“没呢。”紫鹃擦著案上的水渍。
“听小厨房的婆子说,傅大人的人抬著空箱子走的,王夫人一直关著房门,连午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药汁里的药渣慢慢沉底,黛玉看著汤匙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脸色苍白得像纸。
王夫人关著门,是在权衡,还是已经应下了傅宗书?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此刻喉咙发紧,便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从她的舌尖一直漫到心口,像吞了口黄连。
她正想著,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比贾雨村的脚步更急,更是带著股焦躁。
紫鹃刚要去看,就见贾母身边的鸳鸯掀帘进来。
在鸳鸯的脸上带著惯有的笑意,眼底却藏著慌:“林姑娘,老太太请您去荣庆堂,说是有位客人要见您。”
“客人?”黛玉放下药碗,指尖在碗沿划了圈:“姐姐可知是谁?”
鸳鸯的目光在她左臂的绷带处停了停,笑道:“是位和尚,说是从五台山来的,带了些香火,还说与姑娘的父亲有些旧识。”
和尚?
黛玉的心猛地一跳。
五台山的和尚,怎么会突然找自己?
还扯上了父亲林如海?
她攥紧了袖中的禪杖,指尖触到杖身的纹路。
提醒她此刻必须保持冷静:“好,多谢姐姐提醒,我这就过去。”
…
荣庆堂里,檀香的味道浓得呛人。
贾母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捻著佛珠。
贾母见黛玉进来,眼皮都没抬。
在她下首的椅子上坐著个和尚,灰袍,光头,脸上布满皱纹,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进来的黛玉。
“黛玉来了?”
贾母慢悠悠地开口。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智通大师,从五台山来的,说是你父亲当年在扬州时,曾资助过他的寺庙。”
智通和尚站起身,双手合十,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头:“女施主,別来无恙。”
黛玉回了礼,目光在他灰袍的袖口扫过——那里沾著点泥,顏色暗沉,不像是五台山的黄土,倒像是京郊乱葬岗的黑泥。
“小女敢问大师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女施主客气,见教二子贫僧实不敢当。”
智通和尚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贫僧此来,一是归还当年林大人的资助,二是……送女施主一样东西。”
就见智通和尚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竟是半块残破的木牌,上面刻著个“海”字,是林如海的私记。
黛玉的呼吸顿了顿。
这木牌是父亲当年隨身携带的,据说另一半在他最信任的人手里,现如今怎么会落到这和尚手里?
“这木牌……”
“此事说来话长,林大人失踪前,曾到过五台山。”
智通和尚的声音压得低。
“当年林大人曾经说过,若有朝一日,有人拿著佛骨找玄铁门,就让贫僧把这半块木牌交出去。他还说,玄铁门的钥匙,一半在玉里,一半在……”
智通和尚的话没说完。
贾母突然大声地咳嗽起来,佛珠“啪嗒”掉在桌上:“大师远道而来,先去厢房歇息吧。有什么话,改日再说。”
智通和尚看了贾母一眼,又看了看黛玉,將木牌悄然塞进她手里:“女施主好自为之。”
说罢,和尚便跟著鸳鸯往后院去了。
黛玉捏著那半块木牌,木茬硌得手心生疼。
此时黛玉在心里反覆琢磨。
父亲失踪前去过五台山?
玄铁门的钥匙与玉有关?
难道是宝玉的通灵宝玉?
“这和尚神神叨叨的。我不喜欢。”
贾母捡起佛珠,语气平淡。
“黛玉,你也別往心里去。你父亲的事,都过去了。”
黛玉没接话,只是將木牌藏进袖中。
她还注意到,贾母的指尖在发抖,捻佛珠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倍。
…
当黛玉回到瀟湘馆时。
日头已偏西。紫鹃正急得在院里转圈,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姑娘,刚才怡红院的小丫鬟来说,王夫人让宝二爷去她房里吃点心,去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黛玉的心猛地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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