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香(2/2)
灵济宫主持领著几个老道慌忙跑出门来躬身迎接,没敢行跪拜礼。灵济宫是皇家敕建道观,道士见太子可行“躬身礼”。朱厚照也没端架子,摆了摆手:“免了免了,本太子是奉皇祖母懿旨来上香的,別弄那些虚礼。”
说著便由著主持静真领著往观內而去。他带来的侍卫又被留在门口站岗。
上香流程却也简单,丝毫不像后世清宫戏里那么装。进殿后先由刘瑾从漆盒里取出三炷沉香,朱厚照接过,对著二徐真君像躬身三拜,插在香炉里。刘瑾在旁念了句简短的懿旨摘要,无非是“为太皇太后祈福,愿宗庙安寧、百姓安康”。前后不过半盏茶功夫。
上完了香,朱厚照端著的架势瞬间垮了下来。他也不著急走,难得出来一次,他还想好好玩玩呢。“孤在宫里憋坏了,每天不是读书就是听课,你们都给我把嘴巴管严点,谁也別胡乱说。”
“放心吧爷,奴婢保证不乱说,皇上问我我也只说您虔心祈福,在观里给太皇太后抄经呢。”刘瑾慌忙討好地说道。
朱厚照闻言大喜:“好,你这主意不错,抄经是个好藉口,你去抄吧。”
刘瑾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你出的主意嘛,你说抄经,回头父皇问经在何处,你让孤怎么办啊?快去吧,抄到我走就行了。”朱厚照说的理所当然。
刘瑾恨不得掐死刚才那个胡言乱语的自己,让你小子管不住嘴,你这不坑自己呢吗?
不理会刘瑾的懊恼,朱厚照把方丈静真和几个老道都赶开了,就领著与他有一面之缘的陈远在观內转起来,顺便充当导游。
其实这观里也没啥好玩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道观而已,又不是后世的夜总会。朱厚照没多久就转了一遍,他感慨地对陈远道:“你们这观里也无甚意思啊,不如养些猛兽来耍?”
这一句话好悬把陈远给呛死。好傢伙,这会儿子这位爷就打算开豹房了?
不等他继续胡思乱想,朱厚照又说道:“左右无事,走,咱俩去下两盘棋去。”
其实朱厚照不是想玩什么,他只是不想回到那个东宫而已。就如同好多钓鱼佬,寧可空军一整天,也要出来钓鱼。图的就是个私人空间,图的就是个清静。
於是陈远便和朱厚照在静室里下棋,可他万万没想到,朱厚照下的是围棋。陈远对围棋也只知道一点规则,一点点技巧,连什么大飞、小飞、星定式什么的是啥都不知道,如何能下得过朱厚照。
一刻钟不到,陈远便不知道怎么下了,自己的子都被朱厚照围得跟铁桶一样。朱厚照大笑道:“清云道长棋力不行啊,你要是连输三局,须陪本太子练习摔跤!”
陈远一听,魂都飞了。谁不知道这位爷好武啊?自己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敢和朱厚照玩摔跤?怕不是要被摔死!
於是他心一横,牙一咬,就开始耍赖了。
只见陈远一子竟落在棋盘之外自己黑子旁边,把个朱厚照看得一愣。
“你这是何意?哪有下棋往棋盘外下的?可莫要耍赖。”
陈远在落子之时已经想好说辞了:“敢问殿下,这围棋是从何而来?”
“自是模仿两军对垒而来。”朱厚照不解其意。
陈远神秘一笑,上鉤了。
“那殿下,那小道这不算是耍赖。小道这支军队,有海军!”
这句话彻底让朱厚照愣住了。
“棋盘之上,乃是大地,可这棋盘之外,乃是大海!殿下,您是大明太子,自是兵强马壮,大明这万里海疆,您防的过来吗?”
“你休要胡缠!哪有什么国家会从海上来犯?”
“殿下此言差矣,昔日元朝尚在时,便有西洋人曰马可波罗不远万里而来,现今又有西洋人通过福建市舶司与我大明贸易。他们能来贸易,便能来犯啊殿下。”
“你休要危言耸听,他们能来贸易已是不易,又岂敢来犯?”朱厚照还是不信。他一直以来学的都是骑射功夫,这突然给他出了个海疆难题,他是真没有想过。
陈远一笑“殿下请看,若西洋人如这棋局一般沿海而来,学那倭寇,打完了就坐船跑。大明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