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驱虎(2/2)
“回先生的话,贫道並未携带度牒,只带了这个。”说著,陈远便掏出那灵济宫令牌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令牌,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又递还给陈远。然后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有何人命关天的大事啊?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找个能做主的人呢。”
“是这样的,前日里贫道观中来了一名病患,此人是在宫中刷漆的匠人……”
接著,陈远便把救治张五的两次过程都讲了一遍。他是个医生,习惯性地爱把问题说的严重,毕竟他不说严重点患者及家属容易不重视啊。这一番说辞只把那人听得面色骇然。那人听完了,沉吟了一下,转头向衙门里喊:“王伴伴,出来一下!”
不多时,从屋內走出一名太监。他打量了一下陈远问道:“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那中年人说道:“是我喊你的,这位是灵济宫的仙师,你且听他说辞。这位仙师,劳烦您把刚才那套再给这王伴伴再说一遍,你找他肯定管用。”
说著,还朝陈远使眼色,把陈远看得莫名一阵恶寒。
於是陈远便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直把自己说得喉咙冒烟。
那王伴伴听完了,看了看旁边的中年人说。
“行,我知道了。仙师放心,我这两日就会遣人调查此事。敢作妖作到我內官监头上,不管他是谁,也得拔他层皮。”
“无量天尊,消息既已送到,那贫道便告辞了。望公公一切顺利。”说完,陈远向二人作了一个揖,也不停留,便逕自离去。
待得陈远走远,王伴伴才向那人行礼说道:“督主,您看这事儿?”
“不急,此事得查清楚了才好。”
那人站起身来,倒也是身形挺拔,颇有几分威严。
“你去查查,內官监有没有人参与此事的。另外安排两个好说话的,脾气好的,去往那道士所说的匠人家里问问情况。”
“好傢伙,竟然敢拿万岁爷的身子说事儿,咱家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东厂那边咱家亲自去央求李荣公公,咱家就不信李公公能不给这个面子!”
“当今的万岁爷虽不喜欢咱们这些阉人当权,可也算得上是位难得的好万岁爷了。有人敢这么干,就等於是在往咱家头上拉屎,完事了还要让咱给他舔乾净!”话到此处,竟已是双目赤红,显然已是怒极。
说完,张雄一脚便踹散了凳子,头也不回地往宫里而去。
……
乾清宫西暖阁外,张雄按捺住胸中急躁,小心翼翼地向门口的小太监招手。那小太监见是张雄招呼,忙也小心翼翼地跑了过来。
“张公公,何事啊?您要是找皇上只管通报了进去就行,难道皇上还能不见你啊?”
“非也非也,咱家不是来找皇上的,咱是来找李荣李公公的,你帮我递个话,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儿。”
“好嘞,我这就跟老祖宗说去。”
小太监痛快应了,小心翼翼地钻进暖阁,趴到李荣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等小太监说完,李荣才点点头小声说:“你且在此伺候著。”
然后他走近正在批改奏摺的弘治帝,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皇上,內官监的张雄来找我,我去看看什么事儿。”
弘治皇帝头都没抬说道:“嗯,去吧。”
李荣於是轻轻地出了暖阁,一见张雄,便见他正搓著手里的那枚玉牌,好似要將其碾为齏粉。李荣急走两步,把张雄拉远了一些。
张雄已是迫不及待地说道:“李公公救命啊!”
这一声直把李荣嚇了一跳。
“何事惊慌啊?”
“公公,今早有个小道士寻到我內官监,说他前两天给几个工匠看病,结果发现工匠中毒了。那道士说应该是漆中有毒。”
“几个工匠而已,你慌什么?”
“我慌什么?那几个工匠是给宫里刷漆的!现在这宫里用到刷漆匠的地方只有仁寿宫!”
“我已差人去寻那几个工匠了,可我害怕啊,万一太皇太后那边有个好歹,我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
李荣听了也是一惊:“莫慌,我这就让东厂彻查,”
话毕便拉著张雄,二人一齐往司礼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