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中（2/2）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江建国欣慰的笑声：“好，好，爸爸去接你。”

江浩然刚走进建国机械厂的大门，一股混杂著机油与铁锈的味道就涌进鼻腔。

进门右手车间的老旧车床“哐当哐当”地响著，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地面，照出飞舞的粉尘。

王铁山师傅戴著沾著油污的老花镜，正在院子弯腰调试零件，看到他进来，布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嗓门洪亮：“小然回来了？这不是还没放暑假，回来看老江啊。”

王师傅，我就是想家了。”江浩然笑著迎上去，前世工厂破產后，王师傅拿出自己的养老钱帮父亲还过债，这份情义他记了十六年。

他拍了拍车床的扶手，这台苏联时期的老设备，前世直到工厂倒闭都还在转，“这老伙计还这么顶用？”

“老当益壮唄。”王铁山嘆了口气，往车间角落瞥了眼，“就是订单太不如前，你爸这几天愁得头髮都白了。”

江浩然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父亲江建国正蹲在地上，拿著扳手检修一台故障工具机。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后背的布料被汗水浸出深色的印子，原本乌黑的头髮里，鬢角处已经冒出了不少银丝，显然是工厂的困境熬的。

“爸。”江浩然轻声喊了一句。

江建国猛地抬头，看到儿子，布满血丝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沉了下去，放下扳手站起身：“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没钱花了？”

“不是，爸，我钱够。”江浩然快步上前按住他的手，指尖触到父亲掌心的老茧，鼻子一酸，“我就是想你和我妈了。”

“想我们就打电话，来回跑多费钱。”江建国嘴上抱怨著，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你妈今天燉了排骨汤，这下正好赶上。”

办公楼后的家属院不大，一间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收拾得乾乾净净。刚到门口，就闻到了排骨汤的香气。

母亲陈芳繫著围裙从厨房出来，看到江浩然，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我的儿，怎么瘦了这么多？学校的饭菜是不是不好？”

陈芳比前世记忆中还要年轻些，但眼角的细纹已经很明显，头髮也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她一边拉著江浩然往屋里走，一边絮絮叨叨地问：“是不是学习太累了？是不是又没钱了？钱不够花一定要说。”

“妈，我还有钱，就是想你了。”江浩然顺势坐在沙发上，看著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前世他功成名就后，无数次在深夜想起母亲做的排骨汤，可再也吃不到了。

晚饭时，陈芳不停地给江浩然夹肉，江建国则坐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问他学校的情况。

江浩然有心提起江涛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父亲现在对江涛还抱著希望，贸然说破，只会引起反感。他得找个合適的时机，拿出实打实的证据。

饭吃到一半，江浩然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著“倩倩”两个字。江建国和陈芳对视一眼，陈芳笑著说：“是女同学吧？快接，別让人家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