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全城戒严(1/2)
冰冷的、带著腐朽气息的污水,浸透了破碎的衣衫,刺激著肋下和背部的伤口,带来阵阵钻心的刺痛和灼烧感。毒,已经开始蔓延。左肋的麻木感正向著胸腹扩散,背部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更是火辣辣地疼,连带著半边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右腿的骨头虽然没有断,但肌肉和筋络的损伤极为严重,每动一下都牵扯著剧痛。
顾临风靠在一处不知堆积了多久、散发著恶臭的垃圾堆后,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扯动著肺叶,带著浓重的血腥味。他脸色惨白,冷汗混著污水和血污,顺著额角、下巴不断滴落。体內,惊雷骨沉寂,那最后一丝催动“惊雷步·爆”的雷力耗尽后,丹田与经脉都传来火烧火燎的空虚与刺痛,仿佛被掏空、被撕裂。
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昏过去。颤抖的手,从怀中摸出那冰冷沉重的黑色密钥碎片,又摸了摸那个同样被带出来的锦盒,確认都在。然后,他艰难地从破烂的衣襟內,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里面是几颗在鬼市购买的、最基础的解毒丹和疗伤药。他也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塞进嘴里,用唾沫艰难地咽下。丹药苦涩,在喉间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暂时压制了伤口的灼痛,但毒素的蔓延只是稍缓,並未停止。
他必须立刻处理伤口,逼出毒素!但这里,离血狼帮总坛太近了!
远处,血狼帮总坛的方向,已经彻底炸开了锅。警哨尖锐刺耳,火把的光芒將那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人声鼎沸,怒骂、呼喝、犬吠声,甚至还有兵刃碰撞的零星声响,混乱无比。显然,不仅血狼帮倾巢而出,那个受伤的“影刃”杀手,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封锁所有出口!挨家挨户搜!一只老鼠都不许放过!!”有头目气急败坏的吼叫声,顺著夜风隱约传来。
“通知码头,封锁河道!城西所有路口,设卡!发现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去找『影刃』的大人!请他示下!”
脚步声、马蹄声,开始从总坛方向,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追兵,来了!而且,是联合了“影刃”的、铺天盖地的搜捕!
顾临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不仅得罪了地头蛇血狼帮,更彻底激怒了“影刃”。以“影刃”的作风和势力,恐怕很快,整个天风城的地下世界,甚至明面上的力量,都会被调动起来,进行拉网式的搜查。他现在的状態,別说逃出城,就连在这错综复杂的小巷里藏身,都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离开城西!
他挣扎著,用那条完好的左腿,和几乎使不上力气的右腿,勉强支撑著站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撕下几条相对乾净的里衣布条,胡乱地將肋下和背部的伤口紧紧勒住,暂时止血,减缓毒素扩散。然后,他扶著冰冷潮湿的墙壁,辨认了一下方向。
不能去城东,那里相对繁华,盘查可能更严。城南是码头区,肯定已被封锁。城北……是贫民窟和乱葬岗,地形复杂,但也是搜查的重点。
“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顾临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记得,在来时的观察中,城西靠近城墙根的地方,有一片早年因瘟疫而被废弃的、被称为“瘟鬼巷”的区域。那里房屋倾颓,污水横流,毒虫滋生,连最底层的乞丐和流浪汉都不愿靠近,传闻闹鬼,是城內最污秽、也最被遗忘的角落。或许,能暂时藏身。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剧痛和眩晕,开始移动。不敢走大路,甚至不敢走稍微像样的小巷,只能凭藉著对阴影和地形的本能,在那些最骯脏、最狭窄、堆满垃圾的缝隙中艰难穿行。惊雷骨虽然沉寂,但淬炼后的身体,终究比凡人强韧许多,五感也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远处逐渐逼近的、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呼喝声,也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血狼帮眾身上特有的汗臭和劣质菸草味,甚至能隱隱感觉到,几道阴冷、锐利、如同毒蛇般的感知,正在这片区域快速扫过——是“影刃”的人!他们在用某种秘法搜索!
有好几次,搜捕的队伍几乎就从他藏身的垃圾堆、破屋阴影外不到数丈的地方走过。火把的光芒,甚至能照到他藏身之处的边缘。他屏住呼吸,將身体蜷缩到最小,连心跳都压到最低,如同真正的死物。那几道阴冷的感知扫过时,他更是將全部的精神內敛,脑海中观想《天刑雷煌典》中那尊模糊的雷帝虚影,试图以那霸道的、与周围污秽阴暗格格不入的气息,来掩盖自身。
险之又险!每一次,那感知都似乎要在他藏身之处停留,但最终,或许是此地过於污秽驳杂的气息干扰,或许是他內敛功夫了得,又或许是“影刃”杀手自身受伤、感知打了折扣,终究是擦身而过。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伤势在加重,毒素在蔓延,体力在飞速流逝。而且,搜捕的网,正在越收越紧。他听到,远处开始响起砸门声、喝骂声、女子的尖叫和孩童的哭喊——血狼帮已经开始挨家挨户、破门搜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搜到这片废弃区域。
必须想办法恢復一丝力量!哪怕只有一丝,用来施展最粗浅的雷遁之术,或许也能爭取到一线生机!
他再次靠在一堵断墙后,颤抖著从怀中摸出那半截雷击木心。木心依旧温润,內里银白色的电弧缓缓流转。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可能快速补充雷霆之力的希望。但直接吸收其中的精纯雷霆,以他此刻经脉受损、状態极差的身体,无异於引火烧身,极可能伤上加伤,甚至爆体而亡。
然而,绝境之中,已无选择。
他咬紧牙关,將雷击木心紧紧贴在胸口,与那块雷帝令放在一起。然后,尝试著运转《天刑雷煌典》中最基础、最温和的引雷纳气法门,小心翼翼地,如同用最细的吸管,去汲取那狂暴海洋中的一滴水。
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雷霆之力,顺著木心,缓缓流入他乾涸的经脉。如同滚烫的岩浆流过,带来撕心裂肺的灼痛!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坚持,引导著这丝狂暴的力量,按照功法路线,在体內艰难地运转一个小周天,试图將其炼化、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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