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夜惊雷(1/2)
暴雨如瀑。
粘稠的黑暗被一道道撕裂天穹的惨白电光劈开,又在下一瞬被更深的墨色吞没。雷声不是滚滚而来,是直接在天灵盖上炸开,震得人骨头髮酥,血液倒流。这不是雨,是天在慟哭,是地在颤慄。
青云城,顾家。
往日的亭台楼阁、朱漆门户,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泼洒其上的、被雨水冲淡却依旧刺目的暗红。火焰在雨幕中顽强地舔舐著未倒的木樑,发出滋滋的哀鸣,混合著浓烈的焦糊与血腥气,在湿冷的空气里瀰漫成令人作呕的雾。
喊杀声已近尾声,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濒死的呻吟,和利器破开血肉、骨骼的闷响。那些声音短促,戛然而止,像被掐灭的烛火。
顾临风蜷缩在祠堂祖宗牌位后的夹墙里,这是父亲最后推开他时,嘶哑著吼出的唯一生路。缝隙很窄,他几乎把自己折起来才塞进去,冰冷的石壁贴著后背,寒意穿透单薄的里衣,直抵骨髓。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有一股灼烧般的滚烫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是恐惧,是恨,是撕心裂肺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的痛。
他透过牌位缝隙,死死盯著祠堂外的雨幕。瞳孔因极度的惊骇和痛苦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父亲,那个平日里威严沉静、如山岳般可靠的男人,此刻披头散髮,胸口插著三支弩箭,墨色的箭羽在雨水中颤动。他手持一柄崩了刃的长剑,死死挡在祠堂唯一的入口前,像一尊濒死的战神。剑身上淌下的血,混著雨水,在他脚下匯成一小洼刺目的红潭。
五个黑袍人,像鬼魅一样围著他。他们动作快得只剩黑影,出手狠辣刁钻,招招致命。父亲在勉强支撑,剑法已乱,只是凭著最后一口气在挥砍。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每一次格挡,都溅起一蓬血雾。
“顾天行,交出『雷钥』,给你个痛快。”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是那为首的黑袍人,他袖手站在战圈外,雨水落在他身上,竟自行滑开,不沾分毫。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拧身,一剑劈开侧面袭来的短刃,反手將剑尖送入了另一个黑袍人的咽喉。代价是肋下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踉蹌一步,以剑拄地,才没有倒下。
“冥顽不灵。”为首黑袍人冷哼一声,抬起手,指尖一点幽光凝聚。
就在这时,父亲猛地回头,目光如电,隔著雨幕,精准地撞上了夹墙缝隙后顾临风的眼睛。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决绝、催促、无尽的担忧,还有最后一丝……託付。
“走——!”
一声怒吼,压过了漫天雷声。父亲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长剑脱手,化作一道悽厉的流光,直射那为首黑袍人。同时,他合身扑上,双臂张开,竟是以血肉之躯,抱向了另外两个衝上来的杀手。
“轰!”
长剑被黑袍人轻易击飞。但父亲的自杀式衝击,也短暂阻滯了所有人的动作。
就是这一瞬!
顾临风心臟几乎炸开,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烈的铁锈味。他知道父亲在为他创造机会,哪怕只有一息。他不能浪费!他猛地从夹墙中窜出,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冲向祠堂后那扇被父亲事先破坏了一半的侧窗。
“小杂种在那!”有黑袍人厉喝。
“拦住他!”为首者声音一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