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梦境(1/2)
一个月前,潘托斯。
夜雨,抽打在总督府彩绘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一下下砸在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的心上。
她缩在房间角落的矮榻上,背脊紧贴著冰凉的石墙,试图借一点坚硬的支撑抵御寒意。
丝绸料子是伊利里欧总督赏的,柔滑得能滑过指尖,却连夜风都挡不住,寒意顺著衣料缝隙钻进来,冻得她指尖发红。更冷的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像藤蔓似的缠著手脚,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下午书房里的对话还在耳边盘旋,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重量。
伊利里欧瘫在天鹅绒靠椅里,肥厚的手指上套著三枚嵌红宝石的戒指,正用银勺舀著蜜渍无花果,油光满面的脸上堆著假笑:
“卓戈卡奥,多斯拉克海的雄鹰啊。您知道他的队伍有多大吗?四万战士,韦赛里斯殿下——不是潘托斯街头那些拿生锈短剑的佣兵,是能骑著『世界的骏马』踏平石阶列岛的野蛮人。只要丹妮莉丝公主点头,这支军队就会跟著您跨过狭海,把铁王座从劳勃那酒鬼屁股底下掀起来。”
韦赛里斯的声音立刻炸了起来,尖锐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还裹著压不住的狂喜:
“四万?四万把弯刀?够了!足够把劳勃的肠子扯出来,把他那些私生子剁成肉酱!还有史塔克家那个老狐狸,我要让他跪在红堡前,舔乾净我靴子上的泥!”
他当时正抓著伊利里欧递来的金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著疯狂的光,全然没注意到缩在墙角的妹妹。
没有人问过她。
没有人低头看看那个十四岁的女孩,没有人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一个只活在恐怖传说里的男人——那个据说会把敌人的头皮剥下来掛在马背上,用敌人的头骨当酒杯的多斯拉克马王。
她只是一枚筹码。
一件用坦格利安血脉包装的货物,一件用来交换军队的“礼物”。
就像伊利里欧府里那些用来招待客人的丝绸靠垫,有用时被摆出来,没用时就塞进储藏室蒙尘。
丹妮莉丝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睡衣下摆。
丝绸被绞出深深的褶皱,像她心里拧成一团的乱麻。
自从林恩离开后,韦赛里斯的脾气就越发暴戾,像个装满了火药的陶罐,一点就炸。
那个黑髮少年消失的第二天清晨,韦赛里斯闯进她的房间时,身上还带著宿醉的酒气。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石墙上,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是你放走了他!你这个蠢货!他是我的角斗士,是我能换金幣的货!你知道我为了这次演戏,欠了伊利里欧多少债吗?”
丹妮的脸被憋得发紫,眼前渐渐发黑。
她看著哥哥的眼睛——那双本该和她一样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坦格利安家族的眼睛该是真龙的眼睛,可韦赛里斯的眼里,只有贪婪和疯狂,像阴沟里的老鼠。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掐死在这冰冷的石墙上。
“殿下,息怒。”
伊利里欧的声音及时从门外传来,带著惯有的圆滑,“丹妮莉丝公主还有大用——比一个角斗士大得多的用处。”
胖总督摇著肥硕的身躯走进来,用丝绸手帕擦著额角的汗,目光在丹妮脸上转了一圈,那眼神像在打量一头待价而沽的小母马。
现在她终於知道,那“大用”是什么了。
窗外的雨还没停,潘托斯的夜晚从不安静。
远处港口的钟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混著醉汉含糊的歌谣——唱的是狭海对岸的战爭与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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