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2/2)
临近傍晚,酒楼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乐哥要叉烧饭,厨房特意將刚做好的那份先送到了包间。
顾正义吃得急不可耐,仿佛饿了好久,边狼吞虎咽边含糊不清地称讚:“味道真棒!”
差点被饭呛到。
林怀乐笑著提起青花瓷茶壶,往他面前的空杯里斟满茶。
既然话已说开,顾正义也不绕弯子,喝了口茶直截了当表明態度:“乐少,我不碰毒品。
大航哥和同叔的下场大家都清楚,现在让我碰这个,不是要我死吗?这事我绝不干!”
火牛叼著烟,仰头高声插话:“a货义,混江湖哪有这么畏首畏尾!怕死不如去考公务员,安稳还有退休金!你不敢做,就把铜锣湾让出来,我来!”
满堂鬨笑,串爆笑得尤为响亮。
顾正义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比眾人更开怀。
笑声未落,他却猛地抓起茶杯砸向火牛身旁的柱子——瓷片四溅,热茶泼了火牛一脸。
“混蛋!你什么意思!”
火牛暴跳如雷,却被大头死死拦住,只能怒骂不休。
顾正义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和西装,將纸巾扔到火牛脚边:“火牛哥,混这行难免有意外。
一杯茶而已,何必动气?你这嗓门不如去唱男高音,还有人鼓掌呢。”
他冷眼环视全场,最后看向林怀乐:“乐哥,今天找我来是商量还是通知?若是商量,连白纸扇和草鞋都给我备好了,这架势可不像啊。”
飞机哥这样的人才,你居然让他去做草鞋?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看不起飞机哥?
顾正义嘴上不停,目光却仔细扫过每个人的表情,继续说:“要说通知我?抱歉,我对扎职红棍这种事实在没兴趣。”
“我十五岁进和联胜,七八年来,社团每次晒马斩人,我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可一到搵钱、扣女、分地盘,就没我的份。
那个蛋散大佬大航哥?我替他顶罪被差人拉,几万块保释费都不肯出,让我们在里面蹲了整整十天!”
“出来就丟给我们几百块——老子去钵兰街卖屁股一天都不止这个数!”
顾正义讲起这些旧事依然恨得牙痒,明明只是记忆,却像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边说边踱步,缓缓走到每个大哥身后,最后停在窗边,点了支烟,接著说:
“还好,算我死鬼老豆保佑,这两年做点小生意,赚些小钱,带著手下混口饭吃。
我自问没对不起社团,该做的都做了。”
“社团的事,我现在真没兴趣,只想专心做生意赚钱。
你们要在铜锣湾开香堂,我没意见。
和联胜的海底上有我名字,该交的规费,我一分不少按时交。”
“扎职红棍?算了吧,这种出风头的事,十年前我还会摆酒庆祝,现在?不中意了。”
“不过我堂哥火豹喜欢出风头,他適合。
至於白纸扇、草鞋这些位置?乐哥,你五个乾儿子,一次塞两个在我身边,我夜里睡觉都怕啊!”
吉米仔本来一直低头玩著zippo打火机,听见顾正义说“只想赚钱”
时,忽然抬眼望向了他。
“乐哥,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没別的事,我先闪了!”
“晚上还要谈生意,我们这种做小的,不像你们大哥坐著就有钱收,我们不干活就没饭吃。”
“先走一步,各位叔父、大哥!”
顾正义也不管林怀乐和其他人什么反应,在一片错愕中,从西装內袋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港幣,用吃剩的叉烧饭碟压住一角。
“乐哥,叉烧饭味道很正!多的当给伙计小费。”
林怀乐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不用,一顿饭而已,我请……”
“不必了,乐哥,不要钱的饭,我吃不惯。”
“喂!a货义,你也太囂张了吧?这么多叔父大哥在场,你说走就走?”
串爆猛地站起身,情绪十分激动。
他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只要拿下铜锣湾的地盘,捞够一笔就能安享晚年,怎么甘心让到嘴的肥肉飞走?
“你要么老老实实让社团的货在铜锣湾散出去,要么就把地盘交出来,让愿意做的人做!你自己不想赚钱,別挡著別人发財!”
林怀乐等串爆说完,顺势接话:“阿义,我虽然是话事人,但这件事也要尊重叔父们的意见。
你不想做,可以把地盘让出来。
这几年新记和洪兴不断扩张,我们和联胜一直受压制。
这次你打下铜锣湾,確实为社团爭了光。
社团不会亏待你,给你五百万作补偿,怎么样?”
五百万?
顾正义不屑地看著林怀乐这副虚偽的嘴脸。
他自己捐出去的都不止五百万,还不算保释费和安顿手下的开销。
林怀乐拿出五百万,还一副施了大恩的样子?
忙了半天,难道是在替他林怀乐做慈善?
明明是自己想摘果子,却拿別人当挡箭牌。
是我太天真,还是你太聪明?
“乐哥,五百万?你看没看今天的晨报?没看就去买一份看看,看完我们再谈。
虽然我们是古惑仔,也不能整天只懂打打杀杀。
有空多读点书、看看报,不然老了可就惨了,像串爆叔一样永远站错队,脑袋还简单,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