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目的(1/2)
“依官,咱们就这么跑出来,真的好吗?”
高仔看著在前面领路的林澜,期期艾艾的问道:“万一被那些红毛妖怪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他们的敌人。”
林澜拨开几乎快要和他一般高的杂草,费劲的踩出小道,而后爬上一处小山坡,环顾四周,暗自將附近的地形一一记在心中。
高仔根本不明白林澜在干什么,他挑了个平整的石头一屁股坐下,拿起腰间的倭刀,对著阳光仔细打量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
先前在马尼拉缴获的那柄斑鳩銃,他根本用不来,跟著林澜练了好几次,就连一次成功击发都没有做到,次次都蹦得满脸菸灰。无奈之下,林澜只得熄了让高仔成为自己麾下第一个火枪手的愿望。
毕竟,就连三叔也说,以高仔这长手长脚,最適合练的应该是长枪而不是火枪,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高仔这身体天赋,若是上了战场,恐怕敌人还没靠近,就被他一枪捅死了。
然而,高仔却是觉得长枪手不够帅气,转而看上了海盗们人手一把的倭刀,央求著林澜將斑鳩銃与人换成了倭刀。
事实上,自从嘉靖年间那场横扫沿海诸省的倭乱之后,这倭刀便流入了中国,特別是戚继光还依据倭刀样式改良出了戚家刀,甚至精心研究倭刀刀法,以缴获的日本剑术《隱流之目录》,也就是日本爱洲阴流剑法为基础,糅合自己的心得和明朝刀法,形成了《辛酉刀法》。
这便导致了倭刀在大明军队內广为流传,特別是沿海一带,还有专门贩卖倭刀的裱物店,而且价格不菲。
这里多说一句,爱洲阴流剑法的创始人爱洲移香斋,正是日本最知名剑圣上泉信纲的老师,换言之,上泉信纲练得剑法和大明烂大街的《辛酉刀法》其实就是一回事,而更为诡吊的是,在多年以后,有个日本武士小笠原源信斋源长治,渡海来到大明,见到了《辛酉刀法》的刻本,又將其倒传回了日本,创立了“直心阴流”,也不知道这个流派拜的祖师爷是不是戚继光。
回到眼前,高仔手中的这把倭刀,並不是大明生產经过改良的戚家刀,而是实打实日本產的倭刀,品质还算不错,毕竟顏思齐这伙人之前就是在日本平户混的,人手一把倭刀简直就是稀鬆平常。
阳光灼灼,照在半截刀锋上,映出了两条光斑,闪烁在高仔脸上。
他心痒难耐,猛然抽出长刀,学著《辛酉刀法》上的动作,一板一眼的比划了起来。
林澜瞥了一眼,默默摇头,在他看来,刀耍的再好有什么用?
大人,时代已经变了!
现在已经是十七世纪,往后就是火炮称雄战场的时代了!
这一点,戚继光就看的十分透彻明白,他改良倭刀和刀法,並不是想要以此作为主要战力。
须知道,戚家军中真正装备倭刀的,是鸟銃手!
戚继光在《纪效新书》中写道:“惟鸟銃手贼远发銃,贼至近身,再无他器可以攻刺。如兼杀器,则銃重药子又多,势所不能。”
也就是说,装备倭刀的真正目的在於保护鸟銃手,让他们在敌人逼近之后,还有自卫的能力,这和后世在步枪上装备刺刀,简直就是异曲同工!
可惜的是,大明有这等真知灼见的实在少之又少,在戚继光死后,大明朝廷对於火器渐渐无视,以至於到了现在,大明火器早已经没落的不成样子。
当然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睁眼瞎,在明末这个时期,还是很有些人看重火器的。
“徐光启、李之藻,还有孙元化……”
数个名字从林澜心间流过,特別是徐光启,这个精通历法、数学、农学、军事的全才,让他很是嚮往。只不过,此时徐光启应当是在北京担任少詹事,而自己却还是个小小海盗,地位根本不相等。
先发展自家才有能力想以后的事!
林澜回过神来,仔细想了一遭,確认自己將澎湖本岛的大略地形记住后,又伸出手掌比了比远处那座正在修建的堡垒,估算起了堡垒的大小,以及上面能够架设的火炮数量。
既然已经决定招安,那么当前局势下,又有什么东西比得上澎湖的地形和兵力配置这样的情报珍贵呢?
所以,林澜之所以跟著杨天生来澎湖,並不是为了什么生意,而是来当探子的!甚至顏思齐答应杨天生来澎湖做生意也罢,答应加入荷兰人一方也好,除了欺瞒杨天生外,更是为林澜的行为打掩护。
“可惜不能直接到对面工地上仔细观察。”
林澜比划了半天,奈何他並非土木工程出身,眼睛瞪酸了,也只能看出这座要塞建成之后,应该会有四个棱堡,正对四面海洋,堪称毫无死角。
正想著,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喝问。
“你们在干嘛!?”
正在舞刀的高仔先是被惊得一个抖擞,旋即眉头一拧,虽然他不知道林澜在做什么,可是也能看出应该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要不然也不会背著別人。
於是乎,他大腿绷紧,左右几晃之后突然一个跳跃,却是用出了《辛酉刀法》上的杀招,也就是日本武士最为人所熟知的迎风一刀斩。
长刀破风,速度极快,仿佛一个眨眼,高仔就出现在来人身前。
那来人猝不及防之下,只得倒身缩头躲避,口中更是大声呼喊起来,“唔好杀我,我係明人!”
地道的粤语口音,让林澜眼眸一缩,急忙制止高仔,“留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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