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遇袭(下)(2/2)
那艄公三人腰间皆悬掛著相同的木牌,是河运最大帮派——黑龙帮的专属身份令牌,这在河东县可谓无人不识。
罗成在顛簸中竖起耳朵,倾听著外界的动静。
心中回忆著域外天魔游泳时的要领,寻思著找个机会让游泳技能入门,以免下次在水中遭遇危险时无计可施。
渡船顺利抵达东岸码头,將醒来的艄公交给码头管事。
在艄公的“千恩万谢”中,一行人离开码头,车驾沿著官道向县城驶去。
东岸地势平坦开阔,嫩绿的禾苗在春雨中隨风起伏,绿色的田野泛起层层涟漪。
远处的村落炊烟裊裊升腾,如梦如幻。
河东县因其地理位置特殊,是大离皇朝通向西、北边塞的重要交通枢纽,同时也是皇朝流放罪犯的集散之地。
每逢大灾之年,內地流民便会途经河东县,涌入西部高原边缘的蛮荒之地,谋求一线生机。
县城依河防天险而建,高大坚固的城墙巍然耸立,且有重兵严密把守。
城內三街六市热闹非凡,茶楼酒肆鳞次櫛比,南来北往的客商在此匯聚、分流。
各色人等混杂其中,人文风貌驳杂多样,本地民风更是彪悍豪爽。
高大的城门前,是一处热闹喧囂的街市。
商旅马队与挑担小贩摩肩接踵,叫卖声、討价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派热闹的市井图谱。
联排的简易棚户中,一口大锅內正熬煮著羊骨,浓白的汁水翻滚沸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摊主手脚麻利地切著羊杂,撒上翠绿的葱花香菜,然后舀起一勺滚汤浇下,香气四溢开来。
罗成等六人在城门外旅店歇息了一夜,在此等候入城。
粗木条凳上,就著热气腾腾的羊汤啃著乾粮,耳中聆听著四周纷杂的言论。
“今年春天草原滴雨未下,这可是十年来少有的旱情啊。”
“谁说不是呢,去年冬天雪下得特別大,无数牲畜都冻死在雪窝里了。
开春后草场枯黄稀疏,牛羊瘦得皮包骨头。
看来秋后那些强盗又会南下劫掠,咱们得早做打算才行。”
一位模样像马队首领的老者嘆了口气,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诉说著一路见闻。
“西部高原今春气温偏高,大雨倾盆,山洪暴发,引发了严重的洪涝灾害。
田地房舍被淹没无数,粮价飞涨,今年註定会是饥荒之年。”
邻座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接口,脸上露出几分愜意的神情:“还是咱大离风调雨顺啊,这春雨润物无声,今年肯定会是丰收之年。”
“风调雨顺?”一位大腹便便、身著锦衣的富商,冷笑著摇头说道:“北方诸郡自去年秋后以来一直乾旱少雨。
田土龟裂,河渠几乎乾涸,百姓为了引水已经发生了数十起爭斗。
南方虽然得到了春雨的滋润,但漕运断绝,粮米难以北运。
北方的饥民恐怕会向西而来,届时河东县必定会成为流民匯聚之地。
流民会像十三年前那样大规模滯留,恐怕又会生出大患。”
一位帮工模样的男子忧心忡忡:“今年粮价又要大涨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村长罗福来愁眉苦脸地看向罗成:“罗成啊,今年罗家村数千村民可就全指望你了。”
“福来叔,你就等著好消息吧。”罗成放下啃了一半的乾粮,目光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