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天衍宗命数师（二合一）（1/2）

咒文落定，便见那女鬼周身浮起一层淡若月华的微光。

顷刻之间，光影流转，女鬼的形貌竟发生变化。

眉如远山含黛。

眼似秋水横波。

唇若樱桃初绽。

纵是这般清丽容姿，眉眼间却凝著化不开的幽怨。

“有怨诉怨，有苦诉苦。”算命老头沉声道，“老夫若能相助，定当尽力了却你的心愿。”

丝丝闻言，缓缓启唇。

声未出，泪先流。

老头见状，左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瓶，右手並作剑指，朝那滴將坠未坠的泪珠虚点而去，腕间轻轻一扬。

那滴泪珠似有灵性，竟悬停在半空，而后慢悠悠飘入玉瓶之中。

“三位仙师……能否替我杀了迟阮凡？”丝丝的声音轻飘飘的，无半分起伏。

“你既已魂归阴司，便该断了阳间牵掛，这般执念太深，於你轮迴亦是阻碍。”算命老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劝诫。

丝丝闻言，微微作福：“还望三位仙师容我细说缘由。”

三人一同缓缓点头。

丝丝道了声多谢，缓缓开口，將前程往事慢慢道来。

“许多文人骚客，总爱写那佳人才子的话本，我当年在青楼里，得了空便捧著那些话本读。读得多了，也悄悄盼著，能有个温润才子，不嫌弃我青楼出身，与我私定终身。”

许是这念头太切，竟真应了那句“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风里都裹著花香的春日，迟阮凡便这般撞进了她的眼底。

迟阮凡虽已过了而立之年，却无半点暮气，反倒有少年人没有的沉稳温润，举止间儘是世家公子的雅致。

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对楼里的姑娘伙计也从无半分轻慢，待人接物皆不卑不亢。

再瞧他的衣著打扮，一看便知是出身富贵之家。

丝丝瞧著，心底便悄悄生了期待。

天公作美，这份心意竟不是她一人的单相思。

迟阮凡也爱慕她的清丽容顏，更喜欢她腹中的才情，时常寻她论诗品画，言语间儘是温柔。

终於在一个百花极盛，晚风温柔的夜晚，两人捅破窗户纸。

软榻，花香，体香，香炉里清淡的药香混在一起。

迟阮凡从背后搂住她，轻声诉了情意，还许下了共白头的誓言。

字字句句，如蜜一般渗进丝丝的心里。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只含著笑，轻轻点了点头。

迟阮凡见她应下，兴奋不已。

可转瞬又敛了笑容，默默嘆了口气。

丝丝转过身，抬眸看著他的愁容：“迟郎为何嘆息？”

“无奈我这次出行仓促，並未带够为你赎身的银钱。”迟阮凡声音低沉，满是懊恼，“若此刻回去拿钱，来回得耗上五天，这五天不能与丝丝相见，我……我实在捨不得。”

丝丝听完，心中反倒一暖。

她轻轻握住迟阮凡的手，柔声道：“无妨，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我的东西，自然也是迟郎的，何分彼此？”

迟阮凡闻言一愣，眼中满是疑惑：“这……这是何意？”

“我这些年，也悄悄存了些银钱，足够为自己赎身了。”丝丝望著他，眼底满是信赖。

……

“啊？所以你竟是用自己的钱，帮自己赎了身？”苏筱禾听到此处，惊得提高了声音。

丝丝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他后来，把这钱还你了么？”苏筱禾急切问道。

丝丝缓缓摇了摇头。

苏筱禾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嘆气。

“与他离开青楼后，我们也曾有过一段好日子，每日花前月下，吟诗作对，倒真像话本里写的神仙眷侣一般。”

“可日子久了，我便渐渐发现不对劲。他从未提过回自己家族，也未见有任何收入来源，更没有所谓的家族帮衬。我们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基本都是我在出钱。”

“我后来也跟他提过这事，倒不是我捨不得花钱，只是我们两人都没有进项，手里的银钱只会越用越少，这般坐吃山空，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之后，他便跟我说，说书行的掌柜是他的远房亲戚，还说我写的话本极好，若是拿去装册成书，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开始，他还跟我商量好，成书后署上我们两人的名字。可等书真的印出来，我翻阅了封面、扉页，却只看到他迟阮凡一个人的名字。”

“那可是我一字一句写出来的心血啊！我自然生气，那也是我第一次与他吵架。”

“可后来，这事也不了了之了。我想著，反正我们已是一家人，只要这个家能好好的，其它事情，倒也不那么重要了。”

“岂料那话本竟真的卖得异常火爆，他不仅赚了大笔银钱，还得了『才子』的名声。”

“可也就是在那之后，终於有一天晚上，我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块不属於我的绣帕。”

“那是我们第二次吵架。我质问他，他却反倒恼了。说我出身青楼，本该比寻常女子更知书达理，懂得顾全大体，岂料是个善妒的妇人。还说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我不该这般小题大做。”

“我们整整两天没说一句话。”

“这两天里，我也想了许多。想著想著，我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男人三妻四妾，似乎本就是世间常態，我確实不该这般嫉妒。”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他。我便跟他提了两个要求。”

“让他先明媒正娶，娶我做正妻。”

“再版的话本，笔名一定要加上我的名字，这是我应得的。”

符逸阳听到此处，终於按耐不住，张口便想说话，可只说了个“你”字，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苏筱禾是个直性子，脱口便道：“你脑子有病吧？！他都这般对你了，你还想著嫁给他做什么正妻，还想著和他共享自己的书稿？”

丝丝似乎是嘆了口气，继续说著之后的故事。

丝丝本以为，提出这两个要求已是底线，却不料迟阮凡爽快答应。

迟阮凡握著她的手，眼底满是真诚，语气却带著几分为难：“丝丝，我並非不愿风风光光娶你，只是我家在千里之外，父母年事已高，经不起长途跋涉。”

“再者，我在这群山镇刚凭话本立足，若在此时回老家，怕是人走茶凉，前功尽弃。”